#崑曲##张卫东国学讲座##张卫东##张卫东演唱说戏##张卫东老师昆曲讲座##昆曲#

中國文學是唱出來的之二
張衛東

二、文學的藝術性創作目前，大家對文學創作多數只注重了文字的編織，忽略了在文字背後還需要講究音韻可讀可歌以及表現力的藝術性。那麼，這個藝術性的根本在哪里呢？那就是在可讀可歌唱的藝術表達方面。在文字創作之後，需要通過文藝歌唱表演，精緻地表達出立體學問，這才是中國古來的文學創作風格。其實，早在漢、唐以來就出現了改變原來割裂型的單一創作，相對單獨的舞、歌、故事形成有機的串聯，這就是後來發展很立體的藝術形式。用文字串聯成韻文題材的語言歌唱表演，用各種吸引觀眾的表演方式發揮文字內容。這叫什麼名字呢？現在，通過挪用西方戲劇概念的研究家們做了個機械化的時代定名——“綜合性”的藝術形式。這個時候，文學創作已經是無體不備啦！各種題材都可以摻雜其中。舉個最典型的原始例子，我們讀唐詩時，有一種說明這首詩為什麼寫的淺文言，為什麼要這樣？實際上這段介紹故事的文字有時還會超越詩的正文。這就是這首詩的鋪襯、白口，正題的詩就是能歌唱的曲子呀！如果明白這些東西，我們也就不在乎南北曲傳奇中的自報家門，以及上場引子下場尾聲的曲牌連套的程式習慣啦！唐代為我們留下了豐富的音韻知識，這些古典音樂的靈根多數在於唐詩的流傳。現在講論唐詩的人，說其分幾宗、幾派，其實這也是經過後輩多少代的過渡詮釋。要知在當時的唐詩是自然而然形成的，等到唐詩不能滿足文學創作者的愉悅時，便會發展出一個歌唱的詞調，它要比唐詩更加靚麗多彩。多彩豐富在哪呢？這就像詩經一樣，它來自於民間采風，經過文人的不斷雅化、精化後，形成一種美麗的歌唱。“詞”通《楚辭》之“辭”，而今在則是歌詞的“詞”啦！實際上也與辭別的“辭”是一樣道理。那麼這些詞調來自哪里呢？由於勞動人民在生活中，會產生的一種動能，在表達完自己的愉悅以後，再用一些粗鄙的語言，用生活中的情感隨意謳歌出來。但這種調子逐漸被文人接受，久而久之就把這種調子、音樂形式繼承下來，套上精緻、雅訓的文辭，從而形成一道美麗的，甚至超越唐詩的風景線。早期最著名的要數《憶秦娥》《長相思》啦……現在，我們一提詞調啊，總是要提宋詞。那麼，我們現在可以反思一下這個問題，講一下李太白的《憶秦娥》《長相思》等詞，這都是留有早期詞調的原始痕跡作品。它們原本都是生活中的小調小曲，因為音樂節奏較好，所以被文人們拿來用，用一些雅訓的詞來填充，再由一些歌唱者們演唱，如此流傳下來。尤其是後來的“花間派”更是令人癡迷不已，比如我們都知道的柳永，借助以前的“花間派”基礎，發展成了後來的“婉約派”代表。我認為柳永的詞，那是可歌不可說的！也是可看不可說的！還是可說不可研的……為什麼是可歌不可說呢？因為若用柳永的詞歌唱，語言文字太美麗了，牌子的腔調更好聽，因此就只考慮字音潤色，忽略詞本身的深刻含義啦！不過，對他的作品如果考慮演唱不較真兒詞意也能感應出來意境。也就是說，某一個字可能會有感情的留戀，春光的流逝，通過腔調來理解其中旨趣。那有些詞為什麼又不可說呢？不信您讀了柳永的經典詞一百遍後，繼而再說它的意思，那就是沒意思，這是心裏明白而沒法說的東西，正所謂盡在不言中。至於可看不可說則是文字寫出來看看是可以的，但是不能解釋明白說明白什麼意思。有些文辭用的很濕潤，很甜蜜。舉個不當的例子，那詞句也許比當代的三級片都厲害，全是那些朝於思、暮於思、蜂釀蜜、蠶吐絲類的絲絲連連、粘粘黏黏，實在不能較真兒地講出來呀！至於可說不可研，則是說說過去大概明白也就是啦！如果要是按照研究、琢磨的態度去弄清楚柳永的詞，那就令你沉迷進去甚至連命運都會有影響呀！我們在學習詞學時，讀柳永看看也就是啦！有些詞，只要學會柳永的一首詞，其他的就不用學了，他的一百首都是一樣，全都是表現男歡女愛的動作片呀……柳永之前多是受“花間派”影響，這個詞派不得了，要放在那個時代講，就是一種暗春。暗香時至才是最美的，這不是異香。那為什麼這樣？我們之前談唐代是一個風騷的時代，男女也比較平等無別。但到唐代中末葉以後，男女之間的情愫就迸發出了豐富的動感，恰是動感的產生需要醞釀一種潤滑、粘稠的東西，這就是“花間派”的影響。而後的“婉約派”就是柳永為首的詞調，其實李後主才是最早的開創者之一。正是李後主利用你儂我儂的情愛，寫就了他的江山和悲情。因此，這些音樂都是遞進式發展，唐詩的歌唱，再至後來的詞調歌唱，俱屬於是從徒唱體到准格定制歌唱的發展。這裏值得一說的是，准格式歌唱中，填詞按照的不同格律，為我們留下節奏點的靚麗。這是它並不是四六八句的體式，因而使得腔調流傳的生命力極強。這樣我們才能明白，唐詩的音樂為何消失得如此之快，就是由於每人唱得不同，那麼與詞調的歌唱，消失率就不一樣了。准格式歌唱中，填詞時就需要按格律填，這種歌唱傳留下來始稱之為“有準譜”。故此，後世對填詞皆稱之為“詞譜”，我們最好的格律詞譜就是《白香詞譜》。宋之前的五代時期正是中國語言大變革時期，到了宋初年代才漸於穩定，如此詞調又發展並形成了南曲，這就是南曲音樂文化中最重要的一個文學創作題材——南戲戲文。北金南宋對峙一百五十年，金文化中心在北京。南宋朝時，南曲題材在臨安、溫州、永嘉一帶逐漸定格，使南曲的南戲戲文傳奇得以傳承。我們總說唐詩、宋詞如何，其實大家可能忽略了中間很重要的一環，就是唐傳奇。唐代科舉取士，詩賦雜文屬於進士科最重要的內容。士人應試之前，作些詩文投給名公大臣，擴大自己的社會聲譽，這種“行卷”流行以來是傳奇體的誕生。題材多是微型的傳奇故事，後來嫡傳給評書的前身評話，使得說唱藝術蓬勃發展。這些故事多數離奇，既是現實又是純屬虛構，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題材也非常廣泛。比如《風塵三俠》《鶯鶯傳》等小故事，這也是後來南曲戲文的源泉。現在，好多人都認為它是文學的一種創作，亦不盡然，受佛教“變文”影響，民間經說書人的說唱演繹，後來由文人記錄，逐漸形成這種創作。有機會看看唐傳奇，會覺得蒲松齡的《聊齋志異》仿佛是其後輩兒孫的感覺。所以，上來就讀《聊齋志異》，往往不知道蒲松齡為何那樣編故事。再比如抱翁老人編的《今古奇觀》以及淩濛初、馮夢龍的《三言二拍》《醒世恒言》等，它們都是有創作祖先的，們的祖先就是唐傳奇。唐傳奇的民間演繹，就要從評書上來講，行話叫“梁子”，按現在的話來講，它們或許屬於當時的報告文學。如果說唐代的報告文學是《風塵三俠》，那麼再看看現在的報告文學是什麼？現在的報告文學創作應該已淡出了寫作的江湖，有了電視、微信、微博等電子傳媒的傳播，也就不需要報告文學了。然而在唐代，很多新聞故事，都是需要用傳奇方式去寫的，這其實就像說書似的寫法。說句題外話，現在又派生出了另外一種文學藝術形式，叫作主流傳媒形式，比如國家大學中的影視新聞傳媒學院，電視傳統文化欄目當屬《百家講壇》了。其實《百家講壇》基本上就是說書，大家對其中的歷史故事、知識梗概千萬別較真兒。因為它面對的是普通大眾，所以要弄一點不一樣的，其中雖也不乏好的演講者，他們對社會也起到了回應讀書的效應，但在這個作用背後，必然會有濫贏的負面影響，這也應該需要我們反思。說到讀書，如何讀書？我認為讀書要用減法，不要用加法！讀書是一個精緻的學習過程，千萬不能馬虎讀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