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来《打印人生》是陈楚生《涂鸦森林》里被严重低估了的一首歌,印象里相对于专辑的其他歌曲而言,这首歌演唱的次数并不算很多。而我第一次听这首歌,居然还是在考古《追光吧!哥哥》时,最让我惊讶的事,陈楚生居然用这首在当时还没有正式发行的歌来做他的初舞台——真勇啊!!
表演时,很明显陈楚生是特意在衣服外又套了一件宽松开襟帽衫,硕大的帽子将他整个人笼罩,灯光渐暗,他静静伫立,像一件未曾拆封的物件,有一瞬间让窝联想到契诃夫笔下试图封闭自我的别里科夫——一边用层层外壳隔绝世间纷扰,一边早已被生活的重量压得难以喘息。
而后追光骤然亮起。
幽蓝光影自身后翻涌而出,蜿蜒如时空隧道,又似巨型机器的幽深内里。前奏缓缓流淌,开篇便是一段刻进无数人青春里的旋律: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
熟悉的曲调漫开,裹挟着怀旧的温柔暖意,可转瞬之间,打印机运转的机械音效骤然切入,吱呀作响,冰冷又突兀,瞬间打破这份温情。舞台上的陈楚生缓缓睁眼闭着眼,面无表情地轻动脖颈,宛如一具刚刚被生活“打印”成型的机器人,试探地活动着手指,麻木地摘下帽子,缓缓开口——一幅被生活印染的自画像便缓缓地在我们面前展开了。
歌词开头的念白听起来絮絮叨叨的——
一边说自己“喝大了”,连吐没吐都不记得了,一边却偏偏又能精准地道出车的颜色、品牌、司机的姓氏和体型,甚至记得车上放的是什么歌。这种矛盾感像极了成年人的生活——一边拼命想要麻木自己,一边清醒得可怕。
整个世界像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扎到自己。敏感,且无奈。
随之而来的一句“好笑的白痴诡辩”,便是整首歌最具情绪的部分了。
“好笑”并不是幽默,而是苦笑、冷笑、无奈到极点的自嘲。“白痴诡辩”指向成人世界里那些似是而非的逻辑——明明荒唐,却人人奉行。在人生岔路口——朋友走散、理想与现实分道、过去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渐行渐远。我们总想为身上的磨损找个责任人,却忘了鞋在脚上,路在脚下。
“过了气的宠儿”——算是陈楚生对自己处境的定位,也是对所有“红过但不再红”的人的群像描摹。电梯里挤满了人,逼仄的空间里满是令人窒息的“人味儿”。没有人认识你,没有人关心你曾经是谁。过去换来的意义,在这一刻一文不值。
在这个浮躁的消费时代里,充斥着速食化的情感关系与麻痹人心的社会话语权——喜新厌旧成为常态,暧昧被仓促催化成爱情,甜腻的鸡汤则像麻醉剂,时刻消解着人们的清醒。这些世俗的印记,如同生活这台打印机吐出的油墨,层层叠加,最终将原本纯粹的自我,印满了身不由己的字迹。
等不来奇迹,迎合不了审美,不甘心被忽略,却又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于是他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我们都不欠谁,谁也不欠我们。”
没有赌气的成分,也没有和解的释然。像是一个人在深夜反复盘算后,终于算清的一笔账:原来那些年以为欠下的、被欠下的,不过是一场“爱的狡辩”。用感情当筹码,用期待做枷锁,到头来谁都说不清谁欠了谁,只剩下一句“算了”。
算了。不是原谅了,是不算了又能怎样。
可算清了账,生活并不会因此变好。“被迫的新鲜,不堪的明天”——这十个字才是每天睁开眼睛后的真相。你被推着换上新衣服、新话题、新人设,可明天依然是那个老样子,经不起细看,也逃不掉。他说“我还没有对的体验”,不是抱怨命运不公,而是一种平静的确认:或许那些传说中“对的人”“对的时候”,或许从来就不存在。
那就只剩最后一句了。
“好笑到连渣都不剩。”
没有愤怒,没有眼泪,连悲伤都如同干涸了一般。只剩下一声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把一切掂量完之后,觉得连计较都多余。这一声笑很轻,轻到像什么都没说;可它又很重,重到把半生的起伏、委屈、挣扎、清醒,全部压缩成几个简单的音符。
打印机还在运转,明天还是会来。但他却在这一声笑里,把自己从那些油墨印染的字迹中,轻轻抽了出来。哪怕只剩一声笑,那也是自己的声音。
所以啊,《打印人生》唱的从来不是逆袭,不是和解,甚至不是释然。它唱的是一个成年人在宿醉清醒的时刻,把生活里所有一地鸡毛全部清空之后,如同舞台上的陈楚生那般,冲着虚无处,眼神、嘴角微微的动了那么一下。
那一下,就够了。
#陈楚生[超话]##陈楚生荒芜之境演唱会# [抱一抱]#微博二创视频创作季# http://t.cn/AXiiET11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