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小同学 26-05-14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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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个替嫁的先婚后爱

文/@锦瑟觅雪

“把孩子打掉。“
当盛柏言面色如霜,冷冷看着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苏瑾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苏瑾是代替苏亦然和盛柏言联姻的。
他是苏氏旁支的私.生子,母亲因劳累于初中溘然长逝,而他带着妹妹相依为命。

依靠努力,苏瑾考上了排.名.前几的大.学,本该要苦尽甘来,妹妹却偏偏在他大二时得了白血病。

哪怕筹集了大量募.捐,依然填不平治疗的无底洞。

万般无奈之下,哪怕苏瑾的成绩是专.业第一,却最终选择了辍学。
他跟着一个高年级学长做学.生.正装,对方写代码建网.站,而他负责运.营。

学校知道苏瑾困难,推荐他们成为大学.生创.业的典型,在校.友交流典礼上,介绍自己的项目——若有人看中,也好有些订.单。

苏瑾当时状态极糟糕,重感冒加过敏,他整个脸起了无数红疹,戴着口罩,奇丑无比。

他就在那样狼狈的状态下,第一次见到盛柏言。
修.长身形,淡漠神情。

他坐在台下,裤缝笔直如提琴弦,手里把.玩着一只流沙瓶。
那日天色沉黯,云烟间漏了一线光,正照在他肩头。
深邃眼窝,高.挺鼻梁,仿佛殿堂里的神像复活,温柔却居高临下。

后来苏瑾才知道,盛柏言喜欢拿流沙甁,是因为他每次留给别人的说话时间,大多不超过30秒。
那是用来计时的。

苏瑾那时常爱带一本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因为妹妹常年生病,对抗死亡阴影的徒劳极其消耗自身,而哲学给了他灵魂的庇护所。

那天他们演讲后,台下都是意兴阑珊的企业家,毕竟学.生正装市场体量小,大多不把这个事业放在眼里。
到了盛柏言时,对方看了下苏瑾手中书,微挑眉,“你这个书的版本,翻译极好,市面上找不到了。”

男人将流沙瓶递给身旁的秘.书,苏瑾赶紧把书给对方。
“盛总喜欢,喜欢的话。
”苏瑾将书递给对方,有些紧张
“送给您。”

盛柏言笑起来,他这个表情柔和了眼中冰冷,仿佛薄雾缭绕霜天晓月。
他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像黑色奥拉夫。”

交.流.会后,他们果然拿到了盛氏的投.资——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苏瑾得以继续妹妹的二期治疗。
他想去感谢盛柏言,却再无机会——初见时满是红疹戴着口罩的自己,对方甚至没记住他的脸。

可惜后来竞争愈裂,巨头崛起,他们利润渐薄,三年后终归做不下去了。

那时正赶上经济危机,许多人找不到工作,苏瑾没有毕业证,打了三份工仍入不敷出。

那天是八岁妹妹的生日,因为生病,她瘦得只有三十多斤,临床的少年在吃一个草莓芝士蛋糕,而她的礼物是一个鸡蛋。

那草莓红宝石般鲜妍,看着极其美味。

“那东西太甜了,还不健康。”妹妹盯着那个蛋糕半小时,细声细气道,“还好我不喜欢吃。”

苏瑾当时正忙,并没太注意,还想自己妹妹实在懂事。
等他倒水回来,却发觉妹妹从地上捡了那个蛋糕的托盘,蹲在角落闻。

苏瑾忽然感到一阵抓心挠肺的疼。
生活里开销那么多,甚至让一块小蛋糕无处容身。

他匆忙去买草莓蛋糕,路上却被一辆车擦伤,蛋糕成了一团碎泥。
苏瑾徒劳地跪在地上,想去拢那些残渣,却被人拉起来。

那人是来找他做交.易的。
交.易很简单,苏氏本家的少爷苏亦然和一个音乐家私.奔了,而苏瑾要代替苏亦然嫁给对方。

这种家族联姻,牵涉的融.资、产业并.购.资.产太庞大,他们无法容忍苏亦然离开带来的后果。

苏瑾是个早被苏氏遗忘的人,却因为这个原因,被他们找到。
没有多少犹豫,苏瑾应下了。

那次和盛柏言见过的场景,不过是月亮无意于波心的投影。
梦幻泡影,无法沉溺。

来接他的那个人微挑眉,满意点头,眼中却浮着一线轻蔑。

苏瑾不以为意。
只要能救苏颜,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接受了半年左右的培训,背景知识、行走起卧、表情语气。
将自我从灵魂上一点点锉下的感受并不好,苏瑾像套.上画皮,但苏氏很满意。

“除了血型,没人能分出你和阿然,以后你所有检.查都必须来苏氏的私人医院,我们自然会替你遮掩。”
苏如海——苏氏掌门人很满意,
“明天你就可以和对方见面。“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苏如海一直不肯告诉苏瑾对方是谁。
见面的餐厅是法式装修,红玫瑰像无风自燃的火,在餐厅的各个角落蔓延。

当男人出现在苏瑾面前时,他控.制不住自己,一下站起来,差点碰倒了面前水杯。
猝然相逢是美好的开头,如果,不是顶着他人身份的话。
心脏刹那被丛生的枯藤缠住,呼吸都觉困难。

怎么,会是盛柏言。

那天的细节苏瑾已经记不得了,他不停地说话,几乎没吃什么。
从盘子花纹扯到美术史里的装饰画,再从花纹的繁复说到薛定谔的理论。

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停下来,痛苦就会蔓延开来。
——
盛柏言待他极好,和对下属的苛刻严厉大相径庭。
男人最看重,曾有一个初创期就跟着他干的元老,因为公事上有所隐瞒,被他直接赶出公.司。

“我不能忍受欺.骗和背叛。”
盛柏言摘下眼镜,目光如无机质玻璃,凛冽寒凉,
“无论是谁。”

苏瑾点头,攥紧了双手。
但盛柏言的优待很快让他对此事抛诸脑后。

约会时,必然会为他打开车门,秋凉萧瑟,连座椅都提前加热过。
一齐吃饭时,会为他先拉开椅子。
甚至得知苏瑾胃不好时,亲自熬汤,每天都会在最忙的中午送过来。

苏瑾像抗拒着恒星的向心力,每天都告诉自己,借来的温暖,不可贪心。
他可以没有尊严,却不能失去自己的心。

可那个没人知道的生日,盛柏言带他去了拍.賣会,苏瑾看到了一只戒指,红宝石的棱角不经意划伤心口。
那是父亲唯一送给母亲的珠宝,后来因为妹妹生病,被他无奈之下卖掉。

很奇妙,那天居然有好几个人看中这个戒指,而苏瑾不过多看了几秒,甚至没有开口去要,盛柏言便花了十倍价.格去拍下他。

那天回去的时候很晚。
月亮像悄悄从贝壳里磙出的珍珠,光泽带着隐人耳目的温柔。

苏瑾和盛柏言吃饭第一次喝了酒。

“你似乎总是不快乐。”
盛柏言眼底满是浮光,像深邃湖底捞不起的许愿银币,
“古有周幽王为褒姒烽火戏诸侯,我怎样才能让你笑一笑。”

酒精松开了紧绷的弦,苏瑾笑嘻嘻地道,“吻我。”
他说,“只要你吻我,我就会开心。”

那一天,苏瑾越了界,破.坏了自己定下的守则。
盛柏言的苦艾酒味道,如同深海里的蓝鲸,托着他入云端海底。

白梅的冷香浸透两人骨缝。

那一次错乱后,苏瑾开始刻意远离盛柏言。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服了药依然会有妊.娠反应。

协议里约定他不能有孩子,无奈之下。
苏瑾不能去找苏氏检.查,只能找自己的好朋友alpha,在医生面前谎称是孩子父亲,帮忙挂号。

三天后,盛柏言不知得了什么消息,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戴银丝眼镜,莲花眼勾出凉薄角度,光线亦凝霜。

他说,“打掉他,混淆血统的孩子,不能留。。”

苏瑾脑中如弦断开,嗡一声轰鸣不已。
“柏言。”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试图解释,”你听我说,我不是有.意瞒着你。“

“苏亦然——哦,不,苏瑾。”
盛柏言忽然笑了下,目光似带毒蛇齿,
“五百万,你是觉得自己蕒得还不够贵吗?“

像遭了诅.咒,化作一座冰封雕像,而后被猛然击中。
寸寸龟裂。

苏瑾耳边响起尖锐哨鸣,待他回过神来,盛柏言扔下一张卡,砰一声摔上.门走了。

他看着那张卡,感觉心脏被狠狠掷在地上。
不如离开。

苏瑾将所有东西收拾进箱子,拉着行李离开前,给盛柏言发了信息。

“谢谢盛总的份.子。”
他洶中恼恨疼痛翻涌,打字时手仍有些发.抖,
“等孩子爸爸办满月酒时,我会给你发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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