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李文彬折返回无人的办公室，起初和平时一样双手在面前交叉，盯着桌面想事。后来埋头趴在桌上，不知不觉哭了，眼泪打湿灰色的袖子。没想过让别人听见，可喉头止不住抽动，声音若有若无。

回来加班的何国正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看他。

李文彬袖口不断扑揉睫毛，他想起蔡元祺家中发生的事。蔡元祺说你好在意你的下属，可以为他们做到什么程度？让李文彬证明给他看。李文彬做了。

何国正说没事吧——进来蹲下扶住他。何国正想从桌子下面看看，能不能看到李文彬的脸。他先看到李文彬脖子上的伤口。

何国正问他痛吗，说完觉得好不合适。像不知所措的人，小心翼翼给出的安慰无关紧要。

李文彬收回眼泪，何国正在场比他的忍耐有效。他不可以在他面前流泪，他本来就不该流泪的。何国正去找办公室的药箱，给他上药，他支支吾吾说下次知会我们一声吧，别总一个人。

李文彬咀嚼“一个人”，他去找蔡元祺时才要瞒天瞒地。Roy要他忍痛，给他点支烟，李文彬抽上，好像身处蔡元祺房间。在那里，他赤裸屈辱，眼泪是那里孕育出的。

Roy想他一定为了他们受过好多委屈。在那里，李文彬被蔡元祺绑住。他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低头，咬牙忍耐。

蔡元祺将绳子从李文彬身前绕到身后，他也问他，为了他们做到这种程度，值不值得？你相信的东西，值不值得。

李文彬闭上眼，蔡元祺手指划过他。他没告诉任何人，那时他想的是，你还想看我做这些，到底有没有真心对待过我。他是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