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嬷的情书》在我这里是华语电影十年来的第一名。整部电影拍得极其克制,但会在仍然坚信“文学不死”的人心中投下一枚核弹,久久不能消散。
导演真是浪漫疯子,这部电影是阿嬷的情书,是给阿嬷的情书,是给故乡的情书,是给所有华侨的情书,是给一个苦痛时代的情书,也是给所有吃苦耐劳的华夏子孙的情书,更是给正在消亡的中文的情书。
三个月前,我们“下南洋”去了马来西亚,去了我心心念念的槟城。槟城正如我想象中的南洋一样,街边旧骑楼、繁体中文、粤闽口音的华侨。当时的我们看到街边的随处可见的祠堂,只是感慨于东南区域的浓厚宗族观念,看到很多名为“唐山菜”的店也只是充满疑惑,为什么对“唐山”情有独钟……说来惭愧,后来看了社媒才明白“唐山”是什么。
今天又在影片中看到“唐山”,感觉亲切又动容。在槟城的见闻,好像让我更理解电影了;电影,好像也让我更理解槟城了。理解拜天公时的巅峰热闹,理解姓氏桥带着浓腥的海风,理解随处可见的带着中文招牌的彩色骑楼,理解密集祠堂里旺盛的香火……
电影非常令人感动,但是导演从未刻意煽情,反倒是克制着讲好了这个故事,善用中式美学的留白,让影片的文学气息在人心头氤氲萦绕,久久不散。
而且所有文科生都会被这部电影抚慰,“最无用者是大用”,所有有情义的人最后都因“无用之书”而受益,正如“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美丽的木棉花总是会盛放在春天的南枝上。
在我看来,这个故事不是在讲“苦”,而是把“苦”讲得很“润”,就像所有辛劳的华夏人民一样,总能在苦难的土地上种出甘甜的瓜果,在寒春中开满灿烂的鲜花。
电影让我们看到:家国,不仅在男人的血汗中,更在女子的臂膀上。南枝和淑柔,两位“下南洋”的男人背后的女性,两位最柔弱的女性,反倒交织出了最动人心扉的时代佳音。
明月高悬不独照你我,六十年的隔海相望,见面却是相顾无言,哽咽愁肠。
“吾妻淑柔,展信安康。
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圆如玉坠,仿若身在故乡,似与你并肩共赏……”
感恩明月,千百年来你我共赏,
感恩明月,江海万里不可阻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