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爱慕]
师祖周身剑气逼人,寒芒将周遭山石四处崩碎,碎石四处飞溅,余见师妹被几只小妖缠住,我指尖捻诀,剑飞而出,将那几只小妖一剑封喉。
我则足尖轻点地面,飞掠至她身旁,长臂一揽将她一推,借着冲势就地翻滚,堪堪躲过师祖与两个妖王对峙时溢出的的戾气。
那戾气凶恨,余息刮在脸上,竟如刀割般生疼。
师妹狼狈地呸呸吐了几口沾进嘴里的泥沙。手中鞭子如灵蛇出洞,“刷”地抽在不要命往我们扑来的兔妖身上。
鞭梢缠绕的雷木之灵呲呲作响,紫电游走间,那红了眼的兔妖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就当场身毁魂灭,烟消云散。
我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叹道:“厉害啊!这雷木之灵好生凶猛,你使得这么顺手!”
师妹锐利眉眼一弯,笑嘻嘻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本姑娘修炼可是下了功夫的!”
我连连点头,举起大拇指,随后召回本命剑立于身侧,目光再次投向师祖。
只见师祖正被狼妖、蛟龙死死缠住,我眉头紧锁,心中一个念头愈加强烈,道:“你也看出不对劲了吧。”
师妹收敛嘴角的笑意朝我点点头,随即与我并肩而立,低声道:“这几个,像磕了药一样,越打越猛。”
岂止,更像是强行突破自身妖力,疯狂涨血值。
不然仅仅凭以往妖力,哪里能围住师祖,与其缠斗。
师祖虽修为倒退,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底修为在的,再者师傅虽称不上天资了得,却也是天宗道上一辈的佼佼者,区区一只九尾狐,放在以往手到擒来,轻松拿下不成问题,如今师傅都逼得召出本命剑,可见其中诡异。
不是他们修为倒退,而是几位妖王妖力莫名暴增数倍。
“有办法吗?师祖撑不了多久的。”我一脚踹翻一只伺机侧面偷袭的虎妖,剑锋划过它咽喉,一时鲜血飞溅。
师妹一鞭刺穿灰狼腹部,摇摇头:“没有,我们现在在这,已经是改变剧情,系统现在不予回应。”
她话音刚落,师祖已冷脸直取狼王的妖丹,毫不犹豫地捏碎,然而就在此刻,蛰伏在旁的蛟龙突然发难,利爪带着厉风狠狠拍在师祖肩头。
“师祖!”我不禁担忧地冲向师祖。霎时手臂一紧,侧头便对上师妹不赞同的眼神,她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我懂她的难言,左右不过不能再干涉剧情,可如今剧情已乱,便不怕再乱些吧?
就当我犹豫间,师祖面对蛟龙的偷袭,一声未吭,眉头都不皱,反手挥剑,寒光闪过,蛟龙那只足拍碎山岳的利爪应声而断。
顿时,似龙鸣的怒吼响彻天际,声波裹着灵力震荡,震得都要天崩地裂。
我心猛地一沉,瞳孔皱缩,这竟是将要化龙的蛟龙!其实力何其恐怖,师祖重伤,如何抵挡!
“靠!”身旁传来师妹变调的惊喊,“怎么回事!怎么是化龙期的怪物!”
我眉头一皱,沉声问:“师祖会死吗?”
“死个刀!这段师祖只是重伤!”她也不知道剧情会崩到如今地步,忍不住骂道,“系统坑爹的,要是回不去,我就废了它!”
“行。”既然这段剧情师祖不会死,过程如何,管他呢!
反正,师祖不能死!
我心一横,体内灵力疯狂涌动,逆转剥离之痛,冲击四肢百骸。
丹田有师祖一缕本源灵气,只要逼出丹田自爆,哪怕只是微末之效,也能暂时牵制住蛟龙。
“你干什么!你会死的!”师妹察觉到我周身灵力异常波动,脸色顿变。
“楚风!”师傅怒吼声如雷贯耳,他行剑速度越来越快,在九尾狐身上留下好几道剑气,斥道,“你找死啊!”
就在灵力即将冲出丹田,师妹情急之下一掌狠狠拍在我右肩上,这一掌未用半点灵力,却强行打断灵力运转行路。
“噗!”我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身形踉跄,那股决绝自爆之势生生被打散,瞬间溃败。
“喂,疯了吗!”师妹甩甩手,虽着急但仍不忘跳开,躲开我吐出的血。
我看着她,一顿语塞:“……”
师傅如一阵风冲到我身旁,不由分说地就往我嘴里一顿乱塞,我被塞得说不出话,忙要张口,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死死捂住我的嘴。
“吐什么!咽下去!”我呜呜地翻白眼,心里怀疑自家不靠谱的师傅不会啥药都往自己嘴里塞吧。
“在这逞什么英雄!”他看着我,语气中蕴着浓浓的怒意。
咽下去的药发挥作用,体内翻滚的气血渐渐平复,我提起力气一把扯下师傅的手,嘿嘿笑:“我这不是想帮你嘛,师傅,别瞪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还抬杠!”师傅横了我一眼,抬手就要敲我脑袋,我反射性缩头,却见师傅的手在半空停住,眼里全是愤怒褪去后的担忧。
我一噎,直起身,低头道:“对不起,师傅。”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打断我的道歉。
远处传来一道惊天动地的声响,一时间,山谷间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师祖身影在灰尘中逐渐模糊,最终被吞噬。
我心脏一缩,顾不得丹田疼痛,脱口喊道:“师祖!”
烟尘弥漫,死一般寂静。
我的呼喊未得应答,师傅也皱眉看向那处,挺身挡在我与师妹面前,他的本命剑吟啸鸣鸣,破开空气。
“我去看看,你俩护好自己。”
“师傅,小心。”
未等师傅前去打探,下一秒,一抹身影缓缓出现我们眼前。
师祖肩头被血液浸透,神色却依旧平静,我与他对上视线,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他却极快挪开目光,朝师傅微微颔首,随即脚尖轻点,径直朝镇妖塔方向飞去。
师傅收剑入鞘,反手将我推向师妹,语气严厉:“先带他走,这里不安全。”说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楚风,我之后再跟你好好算账。”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紧随师祖而去。
我脑子一嗡,瞬间炸开锅,完了!刚才一心放在师祖身上,没顾得上想身上属于师祖的灵力会溢散,师傅又不是眼睛瞎的看不见!
“完了完了,师傅要是知道我跟师祖的事,非得把我剁成臊子包饺子!”我双腿一软,哀嚎道。
师妹站在一旁,心虚地抹了抹鼻子,眼神飘忽不敢看我,毕竟这多少跟她与不靠谱的系统有关。
我一手腹部,呲牙咧嘴:“师傅不会大义灭亲,送我到掌门那吧。”
“应该不会。”师妹尴尬地笑了笑,顺手递了一颗黑色药丸递到我面前,“要不,你去求求师祖,说不定他会帮你说好话。”
“这是什么?”我皱眉看着那一颗可疑药丸。
师妹见我一脸抗拒样,没好气道:“喂,你不会觉得我会害你吧,这可是系统的奖励,爱要不要!”
我听闻一把抓过,张口闷掉苦得掉渣的药,哑声道:“要要要。”
“你还能走吗?”
“可以。”我咬牙抬腿,那颗药丸入肚,腹部绞痛居然缓解了许多,可丹田处还是会抽痛。
师妹点点头,紧握手中长鞭,鞭身青绿灵气流转,发出细微嗡鸣,她警惕地环视四周看了几眼,生怕有漏网的妖魔突然窜出来偷袭。
我们就这样慢慢地往宗门挪动。
趁此机会,我赶紧向她打听所有事。
见走了一段路,四周都安安静静地,不像有妖魔的样子,她也松了口气,看了我一眼,将事情娓娓道来。
“其实这次大量妖魔来袭,在原本剧情里它们是受塔内妖王召唤,不要命的目的就是要冲破结界,救走被镇妖塔压了千年的真正妖王。我刚才之所以让你不要出去帮师祖,是因为师祖在这段剧情会因与几位妖王打斗而受重伤,从而道基受损的事才会露出破绽,才有后面的剧情发展。”
“后面剧情是什么?”我追问道。
她想了想,道:“千年妖王带领妖魔尸怪入侵人界,你也看到吧,妖魔的力量突然增强。”
“嗯,是很奇怪。”
“在书里,这是由于天地灵气变化,属于人的灵气越来越少,而属于妖魔的煞阴之气愈加强盛。”
“阴阳颠倒?”
“可以这么理解。”
我想起她说的剧情崩塌,转而问起刚才的情况:“那现在剧情不对,会怎么样?”
她甩了甩手中的鞭子,鞭子在空中猎猎作响,我听到她的叹气声:“不知道。”
我沉吟片刻,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沉声道:“如果真是如此,按剧情要有完整性的来说,恐怕就得人为推动剧情。”
师妹脚步猛地一顿,侧头与我对上视线,我俩几乎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吐出两个字:“我们!”
“不是吧,难道要我去镇妖塔放妖王!”她一脸惊恐,“那可是妖王,别说放了,我连镇妖塔都进不去!”
我无奈地点头深表赞同,镇妖塔乃宗门禁地,不仅有数位长老日夜不休坐镇,更有上古阵法层层叠,连苍蝇都进不去,更别提一个大活人!别说进塔,就是在外界走几步路,都能被当成可疑人员,抓起来审问。
看着她愁眉苦脸,我安慰道:“别急,也许有别的办法,毕竟你身上有系统,系统再怎么不靠谱,也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也是。”她听了,觉得颇有几分道理,又恢复正常脸色,“我说,你刚才也太冲动,且不说师祖大概率不会死,你即便自爆,也不过是多送一条命。”
远处镇妖塔,雾气已散。
我望向那处,有言难出。我心中自觉亏欠师祖,师祖若是真死,我怕是一生活在愧疚里,所幸一了百了,命没了又如何,总好过下半活在内疚里。
回到遥相峰时,我正满心忐忑等着师傅的问责,谁知比师傅身影先一步到来的是师祖的传音。
我依言前往棠梨殿,殿内檀香袅袅,似乎比以往重了些,鼻尖一痒,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师祖正静坐在窗前,那染上血与灰尘的衣裳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灰青衣裳,颜色虽素丽雅致,却衬得他脸色更为苍白。
我恭敬地拱手唤了声:“师祖”。
“嗯。”他应了一声。
“不知师祖召弟子前来,有何事吩咐?”
我忍不住抬头,目光悄悄往他右肩扫去,那蛟龙一爪深可见骨,看着触目惊心。
不知他可有好好处理,再见那处并无血迹渗出,到嘴边的关心被我硬生生咽回去。
师祖垂眸,眼神落到桌面的茶杯:“我已同你师傅解释过,只道你天资聪慧,我一时兴起,点化你几招,拨了一缕灵力助你修炼。”
他顿了顿,淡淡嘱咐:“莫要说错话。”
拨了一缕灵力?他说得这般轻巧,仿佛灵力剥离只是拂掉一粒尘埃,毫不费力。
我实在不解,犹豫许久才开口道:“师祖,弟子愚钝,有一事不解。”
师祖并未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潺潺的流水。
我定定神,坚定道:“弟子灵根已废,着实不值得师祖如此费心对待,还请师祖收回灵力,莫要再为弟子损耗自身。”
师祖脸色未变,可藏在袖中的手却轻轻颤栗起来,我低头自然未瞧见这细微的变化,继续道:“师祖已受弟子牵连,弟子心中愧疚难当,实在是不敢再麻烦师祖。”
“楚风”师祖仍旧望向窗外,目光未收回,“只当我为弥补当年废你灵根一事,此事莫要再谈。”他的声音低低地,仿佛在叹气,又仿佛失去力气般无力。
我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几年前,师傅带我外出历练,为护我受了重伤,我与他走散后,以为师傅已死,万念俱灰下,悲愤入魔,竟一路闯到人妖禁地黑山,只为寻找那传闻中可肉白骨、起死回生之法。
后来我才知道师傅被师祖救起,而当他寻到我之时,我已偏执入魔,心智皆无,只喃喃着师傅二字,万不得已,师祖亲手废了我的灵根,以此破我魔气。
我醒后,恳请师祖不要告诉师傅此事,怕师傅自责。师祖沉吟片刻答应了。
如今师祖种种纵容,竟是为了此事!
我听闻愈加愧疚难当,连忙道:“师祖是为救我,又何来弥补一说?弟子楚风感激还来不及,如今,师祖这般对楚风,让楚风万万不敢当。”
我语气诚恳,再次道:“请师祖收回灵力。”
师祖眸底涩意难掩,唇角轻颤,他看着坚定的我,就这般不愿?
良久,殿内都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吹落梨花的风在沙沙响。
“若我不允呢?”师祖的声音很轻。
我疑惑不解抬头,为什么?
我一时错愕,不知该说什么。
师祖却缓缓扭头,道:“你刚才强行剥离灵力,虽救人心切,但也实属鲁莽。”他说这话时,清苦丝丝缠绕心间,显然是误解那时我不顾性命自爆的缘由。
话题转得如此生硬,我只好顺着回答:“是,是弟子思虑不周。”
“过来,替你疗伤。”
疗伤?!我一个激灵,脑子荒唐画面由然而浮。
我连忙低头,慌忙拒绝道:“不劳烦师祖,刚才师傅已替我周转灵力,已无大碍。”
我说了慌,我在遥相峰还未没见到师傅呢,可我又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师祖,只好寻找借口先搪塞过去。
许是感知到我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抗拒,师祖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褪尽最后一丝血色。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渐渐蜷缩,眼底自嘲意味更浓。上次双修之事,竟惹得我如此嫌弃?
师祖久久未说话,我悄悄瞄了一眼,只见眉眼垂落,长睫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竟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萧索。
我心中暗道不好,定是刚才的话太过生硬,师祖本意是为自己好,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我如此抗拒,岂非是不知好歹,不识好人心。
想到此,我连忙急切解释:“弟子是不愿让师祖为难受伤,师祖实在不值得为弟子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为难?”他念着这两字,心里空空。
“是,师祖,双修之事。”我张了张嘴,硬着头皮道,“本该师祖与意中人的好事,弟子不敢屡次逾矩,坏了师祖清誉。”
师祖身形不稳,似不想再听下去,他霍然起身拂袖往内殿而去,丢下一句冷硬的话:“如此,你便回去。”
那语气分明有一丝恼怒,更有一丝委屈。
其实我并不知晓,我这一番推拒在师祖听来何等刺耳,我的举动仿佛将他置于羞辱位置,叫他好像是个急不可耐、整日想着拉着晚辈行苟且之事的登徒子一般。
内殿,一抹摇摇晃晃身影走了几步,终是倒在冰冷的玉砖上,厚重的香再也无法盖住血腥味。
发布于 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