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医从文吃包包
26-05-19 22:03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到了西班牙就一直忙,传说中每天午饭后咖啡喝到下午三点的美好情景并没有出现,安达卢西亚的太阳晚上9点还在天上挂着。

医院回宿舍的路边种满了紫色的蓝花楹,我随手拍了一张给女友,远处是带着淡淡花香的夕阳。

同组的蒙托亚是个实打实的菜鸡,缝全层教了八百遍学不会,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都他妈散瞳了。

我看着他叹气,问他你有啥擅长的吗。
你是中国人,肯定对吃特有了解吧,我特擅长吃,对吃很有研究,咱们聊聊美食吧。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他边干活,边兴高采烈的跟我说哪里的披萨肉多,腌橄榄更有味儿,我抿着嘴一言不发。

吃都他妈吃不明白。

塞维利亚的最后一天,蒙托亚找到我,说他的家族在学校有场表演佛拉明戈的大show,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来。我说第二天要去马德里,太赶了,就不去了,祝他好运。

“你肯定没看过真正的弗拉明戈,属于我们吉普赛人的弗拉明戈”我震惊,原来他是吉普赛人。

蒙托亚说他年轻的时候家里为了支持他学医,全家都要上街赚钱,白天在教堂附近偷东西,晚上就一家人到处表演,他说的时候面无表情,像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蒙托亚说这是他妈妈和妹妹第一次来他的学校,说完冲我眨了眨眼睛,我妹妹很hot。

演出开始先是他们一大家子人在食堂中央踩地板,发出各种有节拍的声音,有点像爱尔兰的踢踏舞,之后是他妈妈的吟唱,很低很用力,像带着无尽的悲鸣和愤怒在嘶吼。

我听不懂,有点犯困,直到他妹妹出场,一身大红裙子。她随着母亲的歌声转到我身前,快速拍打着自己的全身,在我的错愕中更贴近了一步,裙摆划过我的胸口。

一股淡淡的玉兰香。

我很认真地看着她的舞蹈,看着她数次转到我的面前又离开,裙摆反复掠过我的脸。灯光下她的表情随着妈妈凄厉的歌声逐渐变得痛苦,水珠洒在地板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没有学院派的优雅柔美,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苦难与自由,很用力的顶胯沉肩,把几百年流浪,被歧视的委屈都砸进这场医学院的舞蹈里。

结束后我才知道,整个西班牙,100多万吉普赛人,只有十几个外科医生。这个数百年来都以流浪,歌舞为生,高中毕业率低于3%的古老民族,培养出一个外科医生,难度可想而知。

结束后从学校出来,沿途美丽的蓝花楹随风飘落,吉普赛人的歌舞声从城市的各个缝隙里钻出来,很快又随风散去。

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可当你走过他的路时,你甚至连路都不想走。

发布于 西班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