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广东一带盛产一种对女性极具摧残的职业——瞽妓，就是盲人妓女，这些妓女不是天生就是瞎子，而是专门被老鸨用一种药水弄瞎眼睛，再去接客，瞽妓的市场价格是那些普通妓女的三倍。

当时广州十三行附近的大小妓馆里，约有三四百名这样的盲眼女子，行内人管她们叫"瞽妓"。

要说清楚这事，得从清末广东的特殊行情说起。

那时候珠江三角洲水网密布，客家人，广府人，潮汕人混杂聚居，加上下南洋的风气盛行，青壮男人大批出海，留在家乡的妇人要么守活寡，要么被拐卖。

人贩子慢慢发现，市面上的普通妓女已经太多，要卖出高价，得制造"稀罕货"。

具体怎么操作，当年香港《华字日报》有过暗访记载。老鸨们会买来十二三岁的女孩，养上半年，等她们长得齐整些，就用一种叫"青朦水"的药水。

这药水秘方各不相同，有的含曼陀罗花汁，有的加生石灰，趁女孩熟睡时点进眼睛。

角膜烧坏后，再请江湖郎中随便治治，拖上半个月，一双眼睛就彻底废了。这样一来，这些女孩再也看不清客人的身份，无论是富商还是地痞，都得接。

行内规矩，瞽妓的价格是普通妓女的三倍，老鸨给出的理由是"看不见的人，心思更专"。

最让戴德生震惊的是，这些女孩失明后，往往被安排在最豪华的厢房，弹着月琴唱南音，表面上待遇优厚，实际上是因为她们看不见客人的脸，最适合接待那些达官贵人—这些人最怕被认出来。

有位叫阿月的姑娘，顺德人，十三岁被卖到妓馆，十四岁失明。

她曾对戴德生说："先生，我摸过上百张脸，却不知道我娘长什么样了。"这话戴德生记在日记里，后来成了呈递给英国领事馆的证词。

事情转机出现在1906年。那时候科举刚废，广州城里一群新派士绅和教会人士联合起来，成立了"戒缠足会"和"禁溺女会"，顺手把瞽妓问题也端了出来。

领头的是南海县人陈次壬，他本身是个秀才，去过日本考察。

陈次壬的做法很实在，不搞什么演讲，带着几十张照片和两份证词，直接闯进了两广总督岑春煊的官邸。

岑春煊这人，在晚清督抚里算是个异类。他看完材料，沉默了一袋烟的功夫，转头对师爷说："把广州知府叫来，带巡防营。"

三天后，广州城八家最大的妓馆被围，巡防营士兵从密室里抬出十七个瞽妓。

有个士兵后来跟人喝酒时说："那些姑娘听见我们靴子响，还以为来客人了，伸手就摸过来，吓得我们后退。"

人救出来了，后续怎么办?陈次壬和戴德生商量着，在城西置办了个"保良所"，教这些姑娘织土布，做活计。

1908年，汕头，佛山，江门相继查封了制造瞽妓的妓馆。老鸨们转而更隐蔽，把窝点搬到乡下的艇家船上。

但风向已经变了，宣统元年，清廷颁布《现行刑律》，明文规定"以药伤人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虽然没有直指瞽妓，但地方官总算有了办案依据。

到了民国，事情又有变化。1913年，广东都督胡汉民发布《禁妓令》，广州城里公开挂牌的妓馆少了，但瞽妓因为隐蔽性强，反而更难清本。

真正解决问题的是1924年的沙面工人大罢工。罢工持续了十六个月，广州城的经济停摆，妓馆没有客人，老鸨们连饭都吃不饱，更养不起这些不能干活的瞽妓。

趁这机会，广州妇女协会把剩下的三十多名瞽妓全部接走，安置在芳村的"妇女习艺所"。主持这事的是共产党员邓颖超。她后来回忆，最难的不是安置，而是如何让这些习惯了被安排的女子，重新建立"我活着"的感受。

她想了法子，让每个人养一盆花，每天自己浇水，摸叶子，感受植物生长。

有个叫阿彩的姑娘，养的茉莉开花了，她捧着花盆哭了半天，说："原来我养的东西，也能有开眼的一天。"

再后来，这批人有的进了盲人学校学按摩，有的进了火柴厂糊盒子。

1949年后，人民政府把她们全部纳入民政部门救济，每月发生活费，安排在广州市郊的盲人福利厂工作。

去年，广州市民政局在整理档案时，发现了1910年到1925年间关于瞽妓的案卷，共七十八份。

档案员小陈说到，最震撼的是一份供词，一个老鸨承认，她六年里弄瞎了二十一个女孩。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在报账。小陈把这段记录发到工作群，同事们都沉默了。

这事让人想起2019年联合国妇女署的报告，全球每年仍有数千女性因各种形式的暴力致残。报告里提到，暴力形式在变化，但根源没变。

总有人想把女性身体变成商品，再用各种"特色"卖出高价。

不同的是，当年陈次壬和戴德生需要闯总督府，今天我们有《反家庭暴力法》和妇联热线。

2023年春天，广州芳村原来习艺所的位置，盖起了新的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建筑工地上，挖掘机翻出的旧地基里，有几块青石板，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
路过的老人说，那可能是当年习艺所的界碑。阳光照在石碑上，像百年的眼睛，终于能看清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黑暗，以及驱散黑暗的那些人。

【转载】自抖音ID：@贝利亚

评：在一个没有尊严和平等的结构里，弱势的人为了生存，只能欺负比他更弱的人。这也是女性加害女性的一种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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