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张着嘴，想要讲话，声音却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应该……是……是我。”他的手猛地攥紧了程野的肩膀，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印。
他的腰挺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躲开还是想靠近，身体在程野身下微微弓起，像一座被风吹弯了的桥，桥身还在，但桥面已经歪了。
程野握着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扣紧。
然后低下头，嘴唇在闻昭的手背上落了一下，很轻，没有声音，只有温度和柔软。
程野说，“嗯，是你。”
程野停下手上的动作，伸手托了一下他的腰背，闻昭的后背离开了床单，脊椎被程野的手掌托着。
程野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掌心的温度从他的后腰传进去，穿过皮肤，穿过脂肪，穿过肌肉，穿过骨骼，传到他的小腹，传到他的胸口，传到他的心脏。
他的心跳在程野掌心的温度里慢慢稳了下来，像浸在海水中，被包裹着，一股奇怪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
他没有再抗拒，手慢慢松了松，睁着眼望着眼前的人。
程野伏在他耳边，声低到像是在跟闻昭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秘密，“昭昭，我要开始了。”
闻昭还没反应过来“开始”是什么意思，一股疼痛骤然袭来。
像有人拿了一把没有开刃的刀在他身体里面锯，每一下都让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劈成两半了。
“呃……程野……”闻昭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那双腿从程野的腰上滑了下来，脚背上那两道细细的筋又绷了出来，承受着那股越来越大的张力。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是身体在面对超出承受范围的东西时做出的最诚实的反应。
他的身体在做它应该做的事，但他的意识还没有跟上。
他还在程野说“嗯，是你”的那个瞬间里没有出来。
还在程野嘴唇落在他手背上的温度和柔软里没有出来。
他的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拼命地扭动着腰肢试图从程野的掌控中逃离。
“程野……疼……不……程野……”
程野并没有因为他的抗拒而停下，反而俯下身，用更强硬却又不失温柔的姿态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温热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闻昭满是冷汗的额头、通红的眼角和颤抖的唇瓣上。
他的一只手始终温柔地托着闻昭痉挛的后腰，另一只手扣紧了那双乱挥的手腕。
贴在他耳边低声安抚，气息滚烫：“很快就好，昭昭，乖，忍一忍，别怕。”
闻昭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带着泪，带着一种快要被撕裂了的哀求。“停下来……程野……停……”
程野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吸滚烫，声音很低。“嗯。”
可男人总是这样，嘴上应得好好的，身体却压根没有停，反而变本加厉，猛地往前一送，直接到了底。
闻昭的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程野的脸在慢慢放大。
程野将他整个人拢在身下，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心跳隔着薄薄的皮肤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闻昭的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太阳穴淌进头发里，又被程野的嘴唇一颗一颗地吻掉。
“程……野……停……”闻昭身体在程野身下扭动着，本能地想要逃离。
程野嘴上安抚着，“很快就好”，“忍一忍”，“别怕”，声音很低很轻，像哄小孩，像哄一只受了惊的猫。
但他的动作却压根没停，没有慢下来，更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来越凶，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重。
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比一波高，一波比一波猛，把他的理智和意识都冲得七零八落。
闻昭觉得自己像一艘被巨浪掀翻的小船，从浪尖上被抛起来，又重重地摔下去。
“程野……程野……”闻昭不再叫停了。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叫停了，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叫了也没用，程野不会停，也许是因为他已经说不出“停”那个字了。
他的嘴里只剩下了程野的名字，一遍一遍地，拼命地、不停地叫着。
程野将人翻转，嘴唇从他耳廓移到他后颈，从后颈移到他肩胛骨。
闻昭的肩胛骨在他嘴唇下面微微凸起，被他的骨头撑着，呼吸带着一起一伏。
程野的嘴唇从肩胛骨滑到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
闻昭的脊椎在他嘴唇下面像一座一座很小的山丘，程野的嘴唇每翻过一座山丘，闻昭的呼吸就乱一分。
等程野的嘴唇翻过最后一座山丘的时候，闻昭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闻昭脸埋在枕头里，枕头被眼泪洇湿了一小片，牙齿咬着枕套的边缘，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堵在齿间。
程野的手从闻昭的手腕上移开，落在他的腰侧，手指微微用力，把他的腰往上抬了一点。
闻昭的身体在那个角度里猛地弹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某种他从未听过的音调的喘息。
他不知道自己在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他只知道程野每动一下，那个声音就会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一次。
闻昭的腰慢慢软了下来，整个人已经无法思考，脑子混混沌沌。
他的手指从床单上移开，落在程野的手背上，握住了，程野的手翻过来，把闻昭的手握住了，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扣紧。
他已经无力去想自己的动作对不对了，他只是跟着程野，程野去哪里他就去哪里，程野快他就快，程野慢他就慢。
他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他要叫程野。
他要让程野知道他还在，他还活着，他还能叫他的名字。
闻昭的头顶又开始发烫了。那里的皮肤在跳动，有什么东西正不受控制地从皮肤下面往外顶。
闻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