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先婚后爱要么婚前就暗生情愫,要么真的是纯陌生人日久生情。棍铲最适合的是前任,还是分手后回踩的前任先婚后爱。
总之家族渊源年少相识,从中学到大学形影不离,平均每年分手80次,又复合81次。最近一次分手是大学毕业,朱志新出国留学,苏新浩留在国内打理家业。起飞前夜大吵一架,朱志新不理解苏新浩的选择,明明当初说好一起去国外。苏新浩说我有我的事业我的家庭,你不是我人生的全部。吵到最后只剩沉默,苏新浩说你走吧,我也不是你人生的全部。
朱志新回国已经是两年后,家里公司出问题,论文答辩一结束就踏上飞机。谁知来机场接他的是苏新浩,还以为是知道他现状故意来落井下石,反讽的话想了一肚子,结果一到见面苏新浩就把合同递上来。
封面上赫然四个大字:婚前协议。
朱志新愣了,他说苏新浩你疯了,你要和谁结婚?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男的女的?你爸妈同意吗?
苏新浩等他把问题说完才开始有所动作,他默默打开合同第一页,开头写着甲方苏新浩,乙方朱志新。他把笔递给身边的人,语气十分平静:十三岁那年认识的,男的,我爸妈现在已经管不了我了。婚姻存续期间咱俩互不干预,一年为期,对了婚礼可能要等你家公司度过这次危机之后,还有什么问题吗?
朱志新还没回过神,他下意识摇摇头,苏新浩把笔递过去:没问题就签字。
“朱”字写完朱志新才回过神:不是,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啊?苏新浩:因为你家的危机目前只有我可以解决,而我需要这次机会向股东证明我的能力。朱志新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苏新浩说你要是被扔进公司从基层干起也会变成这样。反正总是要找人结婚,与其找个陌生人联姻不如找熟悉的,这是双赢的买卖。
隔天就去领了结婚证搬到一起,办公室也只是一墙之隔。朱志新把自己在国外学的那一套管理知识直接拿过来用,有些合适有些行不通。所以两个人每天开会就是吵架,开大会吵开小会也吵。回家一个在客厅另一个就要上楼,晚饭吃不了三口阿姨就要出来劝。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俩人一人一辆车各奔东西。朱志新在西郊玩了一天赛车,谁知到家的时候苏新浩还没回,黑着张脸在楼下坐到十一点,好死不死苏新浩回来的时候一身香水味。他对沙发上的朱志新视而不见,洗完澡出来喝水的时候发现他还坐在那儿。本来依旧没打算理,谁知朱志新先开口了,问他今天去哪儿了。苏新浩懵了,他说去吃饭了啊。朱志新又问和谁,苏新浩说合作商啊,还能有谁。但朱志新没信,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哪个合作商身上这么重的香水味?苏新浩想说有吗?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堵住,苏新浩也没反抗,甚至本能让他在朱志新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直到亲完他都没懂到底发生什么了,朱志新的手仍然撑在他身后的流理台上,说苏新浩我们俩结婚了,你就算玩也得等我们俩离婚之后再玩,我还要脸。说完就走了,留苏新浩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心想我和谁玩了?
朱志新回到房间之后也后悔,觉得还是冲动了。但是亲苏新浩没后悔,他对着镜子抿抿唇,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反正合法。然后半夜跟梦游一样进了苏新浩房间,苏新浩没醒,迷迷糊糊地把被子给人搭上了,像小时候那样,半夜降温还往人怀里钻。
醒来的时候朱志新理由都给自己找好了,就说梦游。但苏新浩压根没问,一晚上过去他终于想明白朱志新为什么生气,开口就是昨天身上香水味重是因为合作商带了女伴,今天我还要去和人一起吃饭,你要一起吗?
知道是误会朱志新更尴尬,他拿杯子挡住脸,说不用,下次吧。
关系真正发生转折是朱志新撞见苏新浩在股东面前承诺,说我能拯救一次破产,就能拯救第二次。
朱志新懵了,先问为什么被股东质疑,不是说双赢的买卖吗?又问什么叫第二次破产,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苏新浩说那些老古董的话你也信?至于破产这都是你出国之后的事了。但朱志新也没那么笨,他说苏新浩,你和我说实话,当初明明拿到了offer却还是选择留在国内,是不是因为你家里出事了。
苏新浩的头抵着朱志新的肩膀,他很少有这种时刻——示弱撒娇或者服软。他说朱志新我累了,这些问题我们以后再说行不行。朱志新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他哪里见过这样的苏新浩,嘴巴嗫嚅半天又闭上了,最后来了句行。然后轻轻揉了揉苏新浩的头发。
也就是从那天起,俩人关系开始转好,朱志新会早起做两人份早餐,热量控制在500大卡以下。然后开车一起去公司,原本办公室之间隔着一堵墙,后来朱志新主动搬到隔壁,看不懂合同要问,看不懂股市也要问,从前六点一到就要给自己下班,现在苏新浩甚至要陪他加班。
日子一天天向前滑过,喝酒时连朋友都说朱志新转了性,一顿酒居然约了一个月。又问他这样算不算和苏新浩彻底和好?朱志新摇头,说我不知道。
公司经营状况逐渐转好,一年之期快到。那天晚上回家时他身上带着酒气,以为苏新浩会生气,结果他经过时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
面对这种反应朱志新感到了一丝无措,无措下是口不择言,他说你怎么不问我今天晚上去哪儿了?
苏新浩说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的自由。
朱志新说我还以为我们……话到这里就停止,他不知道后面该接什么。
和好?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再往前倒两年,他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去质问苏新浩,问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但是时过境迁,他早就没了说这话的资格和立场。
第二天上班一切如常,只是除工作外朱志新不会主动说一句话。哪怕钝感如苏新浩也察觉出不对,某天吃晚饭的时候他问朱志新:我最近有哪里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吗?
朱志新一边收拾餐具一边说没有,都挺好的。
苏新浩愣愣点头,说那就行。结果当晚就失眠。
他其实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朱志新出国后他一直在反思,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脑子里的树状图盘根错节,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够包容无法理解。朱志新原来不是他的所有物。
于是他试着去改正,朱志新回国后除了逼他和自己结婚以外他没有干涉过对方任何一件事。
树状图又多出几个分支,结论却和之前的产生矛盾。
好在他最大优点就是不懂就问,于是也在半夜站到朱志新门前,不同的是他会敲门。
朱志新打开门吓了一跳,苏新浩站在那里,棉质的睡衣盖住四肢,头发也遮挡住眼睛。凌厉被夜晚弱化,此刻的苏新浩显得无害又天真。
他轻声问怎么了,结果对方开口说出的话和他想象中大相径庭:朱志新,你希望我管你吗?
没办法肯定,又担心否定的话会让眼前这个小机器人的程序再次报错,他把问题抛了出去:你觉得呢?
苏新浩摇头,说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
朱志新抱臂靠着门,他不知道苏新浩又在脑子里计算什么,一边咬手一边沉默,上亿的单子也没见他这么苦恼过。单方面冷战了好些天,此刻却突然笑了,朱志新说苏新浩,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苏新浩抬头:啊?
朱志新把他的手拿下来:多大的人了还咬手。苏新浩回个哦,又问你这是在管我吗?
朱志新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算是吧。
苏新浩说那我管你就算扯平对吗?朱志新说不能这么算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你上周三七点到十一点和谁在一起喝酒?我认识吗?
朱志新盯着他的眼睛,他在那一刻顿悟。他想要的不是被约束,这背后的底层逻辑才是他关注的重点。他无法接受苏新浩的漠视,就跟苏新浩无法忍受自己的冷暴力一样。
他们从前在一次次争吵里确认爱和被爱,旁人无法理解这种病态的关系,当事人却依赖它来达到微妙的平衡。所谓管与不管最后都要和是否在乎划个等号,“我没让你不管我”或许也意味着“我希望你在乎我”。
朱志新说是大学同学,你认识。他还问我们是不是和好了,我说不知道。
苏新浩问我们俩什么时候不好过?
朱志新沉思了一会儿说也对,我们俩什么时候不好过?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