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花木兰”——兰英的故事
看得太难过了[泪]兰英“生平不愿老死深闺,激昂有大志”,想“博升斗糈,以充养老资”,于是女扮男装,“投入梧州三江缉捕营,为下士焉”。
可惜被同仇察觉,上报营长,“欲逮而惩治焉”。兰英被迫两袖清风地逃走。
若孤身一人,就此隐居避世也罢。但兰英家贫亲老,有弟幼弱,为了一家子的生计,只能“鬻身鹰沙翠倚院,作买笑生涯”[泪]
名人雅士“莫不往院物色,崇拜靡已”。美少年媚态百出,只为博她一笑(兰英看都不看一眼)。达官贵人放低身段、殷勤致意,才能请她在华筵上佐酒。院主自然视她为“奇货”。
女子们对她的态度各异:有笑她的,有赞她的,有惋惜她的,也有“悲其志而泣下”的。
兰英平常“寡言笑,懒修饰”“对客不易垂青”,只有遇到“豪侠者”,才“情意缠绵,周旋倍至”,还慷慨仗义地拿出钱财,“为周急英豪之用”。
只是,每当兰英端坐沉思,“念及木兰功成身隐,床坐西厢,门开东阁,小弟宰羊以享,父母出郭以迎”,便“窃泪下沾襟,怆伤不已”[泪]
唉,木兰确实“功成”,因为“身隐”不了,最终被迫选择了“身亡”http://t.cn/AX6XdX3q。
而兰英不一样,她是唯一的“顶梁柱”,要撑起摇摇欲坠的家。她没有“功成”、没有“身隐”,只有被迫“弃甲而走”,因为“穷无所归”,“为一家计”鬻身买笑。
木兰和兰英,一个以死拒之,宁为玉碎;一个以生受之,忍辱负重。一个流芳百世,一个寂寂无名。她们有很多相同,也有很多不同,但都给我一种同样沉重的悲剧感[泪]
●兰英仙史
兰英仙史,失其姓,广西人。性慷爽,身小而健,敏活异常,有勇敢,负奇气,巾帼中英雄也。家贫亲老,兰无长兄,有弟幼弱,毛羽不丰,庚癸频呼,谁为将伯?力强年富,惟兰一人。菽水承欢,职无旁贷。
兰生平不愿老死深闺,激昂有大志,雅好剑侠,薄绣鸾描凤而不为。以故矢志从戎,效木兰故事,聊博升斗糈,以充养老资。脱簪珥,捐脂粉,乔作男子装,英气蓬勃,昂昂然干城选。遂投入梧州三江缉捕营,为下士焉。
居数旬,吴钩却月,汉剑捎云,竟尔武艺精良,超庸越俗,雄冠剑佩,风度雍容,倜然须眉男子,不作一毫儿女态。数月后,忽为同仇察觉,报诸营长,欲逮而惩治焉。急弃甲而走,逃至佛山,清风两袖,穷无所归。欲沿门托钵,则征袍未卸;欲改头换面,则裙带早捐。甚至匿迹禅林,摹碑守药,击罄焚香,销磨岁月,亦足以清心寡欲,荡涤红尘。然为一人计则得,为一家计殊未善也。
兰英不得己,鬻身鹰沙翠倚院,作买笑生涯。至院时,犹佩刺刀,履革靴带,有丈夫气。姊妹花争往道贺,有含笑者,有赞赏者,有惋惜者,间亦有悲其志而泣下者。一时花榜名传,声震遐迩。凡名人雅士,莫不往院物色,崇拜靡已。
兰英天姿俊秀,惟胸怀高傲,对客不易垂青。寡言笑,懒修饰,虽翩翩美少年,媚态百出,博兰英欢,兰英弗睇也。院主亦居为奇货,一登龙门,声价十倍。即达官贵人,偶开华筵,欲得兰英一佐酒,必先致意通慇懃,始得其一至。然遇豪侠者流,则情意缠绵,周旋倍至,虽憔悴风尘,颜如染漆,兰不为怪。甚且缠头金罄,绨袍已敝,兰亦不冷视也。时出其储蓄资,为周急英豪之用,其胸襟磊落,从可想见。
当闲居时,每端坐沉思,念及木兰功成身隐,床坐西厢,门开东阁,小弟宰羊以享,父母出郭以迎,窃泪下沾襟,怆伤不已。故时人有“花木兰第二”之称云。(《铁冷丛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