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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阿姨正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他看见原炀脸绷得紧紧地站着，手里那本书的封面都快被他捏出折痕了。而小顾同学站在玄关那边，脸涨得通红，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在震。

她愣了两秒，然后把果盘轻轻放回料理台上，解下围裙，顺手拿起了门边那个买菜用的折叠小拖车。

“那个……我去趟菜市场，晚上多买点排骨炸着给小顾吃。”阿姨的声音不大，说完就赶紧低头换鞋，拖着小车出了门，动作之快堪称职业素养。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青裴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那股气还没消，但被阿姨这么一走，气势断了一截，只剩下委屈还堵在胸口。

“凭什么……”他的声音哑了，刚才那一声喊把嗓子喊劈了，“凭什么你能自由交女朋友，换我跟别人接触就不行？”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但收不回来了。

他越说越委屈，同时又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在撒泼，非常无理取闹又蛮不讲理。自己的身份只是个资助学生，不至于要这么吼原先生啊….

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他用力眨了眨眼，不想让它们掉下来。

“对……对不起原先生，我情绪有些激动。”他的声音软下去了，带着一种狼狈的、不愿示人的脆弱，“我只是……难得有朋友……”

他话还没说完，原炀就朝他走了过来。

男人脚步很快，顾青裴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拢进了一个怀抱里。原炀的手臂从他身后绕过来，一只手掌按在他后背上，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顾青裴僵住了。

他闻到了原炀身上的味道。干净的，暖和的，带着体温。他的脸贴在原炀的胸口，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

原炀没有收手。他先是轻轻拍了拍顾青裴的后背。然后手掌停在那里，没有移开。

“我没有不让你跟朋友接触。”原炀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你有好朋友来家里，我很欢迎。只不过这位林夏同学，她不是什么好人。”

顾青裴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的，视线模糊，原炀的脸在他眼里成了一团柔和的光影，只有下巴的轮廓是清晰的。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

原炀低头看着他。顾青裴那双细长的眼睛被泪水泡得亮亮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满脸都写着一个“为什么”。

他的心软成了一摊泥。

“这个林同学在我面前挤眉弄眼，你在给她认真弄数据，她转头就跑到我这边来了。穿的什么衣服你也看见了，还有她说话的那个调调，你觉得她来咱家到底是干嘛的？”

顾青裴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跟她接触，她没有分寸，越线了。”原炀说完这句话，手指在顾青裴的后背轻轻按了一下，在强调“越线”这两个字。

顾青裴的脑子开始转起来了。他忽然想起林夏今天的穿着，那条低胸的裙子，那个浓妆，还有她在他房间里的时候，目光好像确实不太集中在屏幕上。她问了好几次“原炀先生在不在”，还差点推了原炀房间的门。

他刚才只顾着赌气，没细想。现在原炀一说，那些细节忽然全都对上了。

他心里那股气消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

“哦…原来是这样…。”他小声说了一句，垂下眼睛，目光落在原炀卫衣的领口上。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原炀的手还放在他背上。

他的脸还贴在原炀胸口。

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那个……原先生……”顾青裴动了动身体，想往后退一步，“我…我知道了，你放开我吧，这样抱着有点……”

他推了一下原炀的胸口。没推动。

原炀的手臂反而收紧了。

“现在，我想和你谈一下这几天你一直在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