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契诃夫
26-06-03 00:53

太平年有一集叫少年天问,我很喜欢这个切片,我觉得白宇这里的表演很精妙。

钱弘俶说:孔子著春秋,而乱臣贼子惧,那为什么钱弘俶会说这个话呢?

这就要回应到钱弘俶他在这场戏当中的一个核心的论点,就是我们的道统已经失序。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如今天下兵强马壮者为之,天子的神圣与道德皆不重要。世家大族的统治根基被动摇,暴力秩序推翻了曾经的道德要求。

在这里我们先明确一个问题,古代中国,有两种不同的权威。一种是士大夫所代表的道统,另一种是王权所代表的政统,其权威的源头,都是超越性的天命。

而《春秋》的目的是用道义秩序来批驳评判,因此乱臣贼子自然恐惧这种道统上的评价,因为他们畏言畏名畏心。

钱弘俶这里的情绪是一直往上推的,因为钱弘俶很愤怒,可能我们现代人理解这种愤怒比较困难。

但是大家可能都会听说过一个故事,就是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你能理解孔子的愤怒,你自然也能理解钱弘俶的愤怒。

当你信奉的道德秩序遭受到摧毁的时候,钱弘俶他一路上已经看到了道德的崩溃,君臣之道的秩序竟然也已经崩溃,这是钱弘俶无法容忍的。

所以从冯道开始念的时候,他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面打转。

第二个钱弘俶无法容忍的点就是,这些人对于天子,只有暴力机器的服从,而没有对道统的认可。

易牙烹子成济弑君,大殿上你们这群人简直无君无父,你们无君无父,我们又如何自处?

你们今天做的这些行为,是要被钉死在历史中的。

所以当钱弘俶提到孔子著春秋,而乱臣贼子惧的时候。

桑维翰也好冯道也好,他们都有反应了。

钱弘俶是小孩子,所以他才会把这些史书上面学来的道理讲给大人们听,他眼里含泪,热泪盈眶,甚至已经有了鼻音,这就很小孩子,他很天真。

在这个时候,只有天真的人才会这样去讲道理,讲是非,可那些公卿的反应也证明了,他们心里明白是非,但是大家都不要去揭开自己的这层遮羞布,因为我们不愿面对,因此钱弘俶的痛苦就成了一种静默的尴尬。

很多人在看这一段时候只意识到异类的痛苦带来的尴尬,并没有想过钱弘俶本身在这个时候就是尴尬地痛苦着。

钱弘俶的北上之旅是一场君子豹变,当他经历过那场守城之战,重回吴越的时候,他的内心已经沉静下来。

所以我很喜欢那场暴风雨中钱弘俶站立观雨的戏,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白宇就这样微妙地完成了人物成长的过渡。 http://t.cn/AXcJ8z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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