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开祯
26-06-04 11:43 微博认证:作家许开祯 头条文章作者

【下乡相亲记4】我姐说着话,钻进了羊棚。刚进去,声音就出来了:“妈妈呀,咋踏成这么个了,这能起出来吗?”然后就大叫我的名字:“许开祯,许开祯,你去喊你的姐夫,把镐拿上,架架车也推上,一个人根本起不出来,这一圈的粪,放给翠翠真就叫粪难住了。把你姐夫叫来,人多,今晚我们边说话边起粪,赶个人睡定也就起差不多了。”
我心想,咋这样啊。但我姐说了,不能不从。悻悻转身,到了姐夫家。
姐夫一听炸了:“我就说你姐这个人,做不成个事嘛。跑上干啥去的人,钻人家羊棚做啥?”我说翠翠在羊棚里。我姐夫听了,立马兴奋,盯着我就问:“你见着人了,长得好看着哩吧,看上了没?”我说:“我就远远地瞅了一眼,只看见个人影儿,模样儿是个啥,夜黑得根本看不见。”
我姐夫一下不乐了:“你看你这人,跑上做啥来了,六十的人了,你把他大方些行不?放心上去看看,又怎么了?还城里人呢,跑乡里扭捏来了。走,我不信你看不上个人。我带你去看。”说着话,开始找架架车,又把镐放上,还放了两张铁锨。推上车子走了,又停下,进屋换了双雨天穿的黑靴子。我心里纳闷,这热的天,哪有下雨的样,穿靴子做个啥?
却没问,跟着他又进了翠翠家。
我姐一见我们来了,就说:“你们俩个力气大,刨粪,我和翠翠上,我们推一阵,你俩再推。”又跟翠翠说:“娃的二舅看着是城里人,干活可厉害呢,起粪也行当,年年来都给我们家羊棚起粪,你让他干,不要心疼。”
翠翠本来也没心疼我的意思,让姐这一说,立马不好意思:“人家城里人,咋能干这活,要不你上屋里坐着,我让丫头给你倒水喝,我们起粪。”
她看住我说。
我这才借着月光,还有屋里透出的电灯光,看见了她完整的脸。
猛一看,叫人想叫。好看啊,乡里咋还有这好看的脸。不是嫩,嫩已经跟她不沾边的,我姐也是过分,看着也不像36,怎么着也四十了。关键是,一张瓜子脸,干净,净得就跟庄稼地一样,光线遮挡了上面的斑,只把清凉透静的气息传递开来。素,没一点妆,本来就用妆,但看着就是干净。我想起小时候老家刚下完的雪,对,就那种感觉。眼睛汪汪的,不透亮,但还是净,明明的,外面罩着一层儿淡雾,是突然而降的大悲罩在她眼上和脸上的,这种东西我太是熟悉了,两年前我脸上心上全这种,但她比我浅,没被压倒。或者还没开始压,才从一张干净幸福的脸上往上起,往上升。
但是她的脸显然还有另一样东西在沉,沉在此时静静的表面之下。就像风过后的沙漠,极静,睡着了似的,但没一个人敢说它是静的,都怕忽然地,它起了龙卷风,裹着沙暴。
翠翠此时就是这。她看我的眼神初见明澈,很快的,便起了一层叫云的东西,一层暗跟在后面,就跟排着长队,要在我眼前一页页翻开。
我赶忙扭过头。不敢再视住这张脸。心里只是想着一个声音:城里是看不见这样的脸的,也看不到这样的女子。
她的身材真好啊,不只是匀称,饱满,有力度,但又一点不显突兀,反倒收得很紧,看上去瘦削,却又挺拔。一切都在暗藏中,但又能让你踏踏实实感觉到。
肤色不是想象中的白,但绝对比我们这边的人,尤其比我,白出许多。
长期在太阳下干活,放羊啥的,能有这肤色,有这身材,我心里一下起了层细浪,跳着一种说不清的节拍,开始欢势了。
我姐猛咳了几声。把我咳醒了。我脸蓦地一红,抡起镐,跟着我姐夫的节拍,用力地刨起来。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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