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3年之后,居然还有机会更接近真相。
22年那个破旧的机场,破烂的小飞机,原来是他一个人的朝圣之旅。
出发前,他未必知道会面对什么。
可能,在纳什维尔听别人描述阿巴拉契亚山区才算是乡村音乐的真正发源地,他便按耐不住地踏上了旅程。
阿巴拉契亚山区诞生了很多不同的音乐元素。
自从英国和爱尔兰人移居到那里,他们带来了自己的民谣,同时发展出蓝草音乐、福音,甚至一些摇滚的元素。
但蓝草音乐对于古典音乐的灵魂更有吸引力,或者,更准确地说,对于谙于即兴的提琴表演艺术家更有吸引力。
因为蓝草音乐的结构性的即兴、技术难度,以及明确的作曲意识都和古典音乐天然接轨,当然,还因为都是原声乐器。
但不同的是蓝草音乐的节奏和律动与古典音乐不同。
古典音乐的节奏是为乐句服务,也就是旋律为主;而蓝草音乐以节奏为主,要求极其精准,但又可以自由伸缩,即严谨又充满弹性。
古典大师,同时也深谙即兴的马友友,也曾在阿巴拉契亚山区采风,也被蓝草音乐深深俘获,几年间出了四张相关专辑。
他说:“我必须学习一种完全不同的演奏方式,不仅在音准上,更在节奏上……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绝对精准、一种律动式的节奏感——这对古典音乐家来说极难获得;这需要一次真正的文化切换。”
对于Henry来说,他应该也有类似的感受。
他一定发现蓝草音乐是一种更自由随性的音乐形式,围绕着精准的节奏随心所欲。
20多岁的他说过:“古典音乐没有beats,用画面来说就是古典音乐都是线,没有线条之外的点。具象一点,就是古典旋律加上鼓,就是流行元素的基本了。”
那时的他,在做古典跨界流行时,(我猜想)把旋律和beats当作两个同等重要的元素看待,两个元素同时发展又彼此制约。
但是,22年底采风归来,他的风格就有了很大的改变。
回头看22年9月份他在Bose活动中和驻场乐队即兴的桥段,以及年底商演演奏的Old Town Road,当时我就说: “他终于找到了他宇宙的最后一块拼图🧩”。
我推测,他重新调整了beats和旋律的比重或顺序,beats当仁不让成为主导,旋律就可以在其中自由生衍,不需要计划或设想。到了他这个境界,旋律完全可以随性生成,而且一定和谐。
只要节奏和律动是精准的,旋律就可以自由飞翔。
艰难的22年,却也是收获满满地一年,用找到的拼图得到一个完整的自己。
他说: 一切都是暂时……
———
(纳什维尔有现代化国际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