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烧戏服秦腔老艺人难掩热泪#【电视剧《主角》火了,唱秦腔的人还在等待“主角时刻”】#母亲临终5元嘱托成就秦腔衰派老生#我1963年出生在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县(现高陵区),1975年12岁时考上县里的高等戏校。那时候戏校只收60个学生,7000人报考。
学戏苦得很,腿功、把子功、毯子功这些基本功对柔韧性、耐力要求很高,刚开腿的时候教室里鬼哭狼嚎的。
这些还不够,饥饿是最难扛的。我们一天只有两顿饭,全是稀饭和棒子面发糕。我们是农村的娃,背粮学戏,家里没有那么多粮让我带。半夜饿得不行,几个男生溜到厨房偷吃的,和电视剧里忆秦娥小时候一样。
对于我来说,这些都不是最苦的事。真正苦到骨子里的是另一件事——在我上戏校的第二年,母亲去世了。
她病了很久。去世前一天是个周日,我回家看母亲。在我准备返校时,母亲朝父亲很艰难地招手说:“给我5块钱。”
父亲给了她5元。她把我的手拉过来,把钱放在我手心里,然后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攥紧,含着眼泪跟我说:“娃呀,我娃好好学,一定要学个把式。”把式在陕西话里,就是要学到最好的意思,母亲希望我能成为主角。
我哭着回到了戏校。第二天练功时,哥哥来了,穿着一双白布包着的鞋。我一看,知道母亲不在了。那一年我13岁,天塌了。
我不想学戏了,跑回了家。父亲给我做工作,说考这个学校不容易,而且这是我母亲的遗愿。我咬着牙,又回去了。从那天起,我每天早上5点起床,晚上12点睡觉,一天三趟功。别人睡觉,我在练功场。下乡演出时,我就找人家碾完麦子的场地,在那儿练。
练功消耗大,容易饿,晚上饿了我就喝凉水,把肚子喝胀。我有个师兄拉板胡,我们约定谁起得早就把对方叫醒一起练。
14岁时,我“倒仓”了,进入青春期,嗓子变得嘶哑,像个破锣。唱不了戏,老师也不愿意教我:“你别干秦腔了,唱秦腔就凭好嗓子,你学了也演不成。”
我不服。老师不教,我就跟着同学学。我知道,一旦失败就只能转行幕后或改演武丑行当。17岁时,嗓子出来了,那时正好青海湟中县(现湟中区)要成立秦腔团,来西安招人,我成功考上了。那一年,离母亲去世整整4年。她给我的5元,我一直没花。
1990年,我被调回西安,进了西安市五一剧团,当时李爱琴老师是团长。1996年,她一招一式给我排《清风亭》,我演里面的主角张元秀,他是一位以卖豆腐为生的善良老汉,与妻子在清风亭拾养弃婴后,含辛茹苦抚养十三年,最终因养子考上状元忘恩负义拒认二老而悲愤身亡。
这部戏排出来参加陕西省传统戏调研,拿了一等奖。过了两年,就有人写文章了:“同超是秦腔舞台上的一个活老汉,真把老汉演活了。”
张元秀属于老生行当里的“衰派老生”,指的是那些受过坎坷、家境贫寒、生活阅历丰富的老人。现在西北五省演的《清风亭》,都是按我的版本走的。
《主角》开拍的时候,剧组找到我,一开始是请我去给影视演员做戏曲指导,教他们练功、排戏。后来导演组看我的形象、气质、身材都特别适合周存仁这个人物。我试了一段戏,张嘉译老师看到,立马和我签了合同,他觉得这就是老艺人的范儿。
周存仁这个人,内敛、刚毅、稳重,富有正义感。他是“存字辈”里的武戏宗师,对戏艺极致较真,在动荡的年代甘心隐于剧团做杂役,哪怕一身本事被埋没也从不抱怨。
剧里让周存仁最难受的是两件事情,焚烧戏服和大师兄苟存忠去世。
我在演这两场戏的时候也特别难过。在烧戏服的时候,我心里感觉——这不是在烧衣服,是在烧我周存仁,烧我同超,烧我们秦腔,烧我们西北老百姓的灵魂。秦腔就是我们身体里流的血。全文: http://t.cn/AXXRmOz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