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给我做评估的马医生聊天的时候,她问我:“所以你是不避讳谈论抑郁症和焦虑症的对吧?”
我说是呀,我不觉得抑郁症是什么需要羞耻的疾病,只是绝大多数人一谈到抑郁症就只能想到自杀,而不知道抑郁症患者经历的痛苦。
她很赞同,并且愿意跟我聊很多,来给我做一些疏导。
比如聊到我的工作和职业,我给她看了我的作品。她问我:“你在完成这么复杂的拍摄的时候,你觉得是容易还是困难的?”
我说如果没有疾病的痛苦,我可能会完成得得心应手,但是确实存在非常严重的启动困难。经常开始之前会非常痛苦,和同事协作的时候有喘息的机会也会好一些。但是照片这部分,拍摄、灯光、道具、置景、后期全都要一口气做下来,经常会拍到一半就崩溃,就进入一个静止僵硬的状态。
我还给她看了我拍的照片,她说:“以你的病情,你能完成这样的工作已经很厉害了。”
我知道她有鼓励和疏导我的成分。但是和她聊起来,是目前跟我聊得最深刻、最感到舒适的一个医生。真的,如果不是她在北京,我可能每次都会找她去复诊。
她还给我举例子,说:“你的所有精力就好像一瓶水,你的所有精力的上限就是这瓶水。抑郁和焦虑已经占掉了这瓶水的四分之三或者三分之二,你用剩下的这一点精力,你最后的力气在完成工作和生活,还要面对其他的压力。所以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对自己那么严苛。”
她话到此处,我一瞬间仿佛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理解我的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我很多时候一旦发病,会让身边的各种人感到失望,但是我没办法,也不能用我身体和精神的不适来做借口去解释。但是当马医生直截了当这样开导我的时候,我那个时刻像是真的找到了全世界最理解我的医生。
很可惜,我应该留一个马医生的微信的,当时没好意思开口。如果下次还要回去做治疗,希望还能见到她,很想当面说一句谢谢你。 http://t.cn/AXXnf4zM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