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总觉得短暂地和李泽言分别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毕竟你们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分别,因为工作,因为出差,因为应酬,因为社交等等等等。
可是从未有一天,像今天这样煎熬又难捱。
李泽言今晚有一场晚宴,距离有点远,而且由于规模比较大,出席的人物都比较重要,李泽言需要呆到比较晚的时间。
即使有“李泽言”这个名号,也并不代表可以做成所有事情,也有的,是需要靠推杯换盏与交谈换来的。
你很明白这个道理,也很理解,就像那天李泽言临时产生工作变动而被迫留在那个座谈会上一样格外理解。
可奈何今天,这种理解不是那天的愤怒,反而变成了一种小小的悲春伤秋。
巴黎这个城市是很浪漫的,因为阳光是温暖的、长时间普照大地的,因为美味的可颂是酥脆的、香甜的,同样也是因为李泽言一直一直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才是真的浪漫的。
反而李泽言长时间消失之后,沉浸在浪漫中的你好像突然抽身离开,从浪漫本身变成了一位旁观者,从那种幸福之后,就变成了一种虚无。
意识到李泽言或许真的要很晚很晚才回来时,你正趴在床上翻阅着明天计划去的景点资料与攻略。你就在那个瞬间,忽地意识到从现在到夜里,李泽言还有那么多个小时不会回来,还有那么多个小时,李泽言会因为在社交而无法看手机的时候——
你忽地,进入了一种巨大的空虚之中。
你同样开始后悔为什么中午订餐的时候,没能提前问一下李泽言他中午是否能回来与你共进午餐,不然中午你还能与李泽言见一面,如何时间充裕,甚至李泽言可以在酒店里再休息一会…
有时候,事情本身是不禁想的。
越想,你的脑子里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负面想法。
比如什么李泽言会不会被灌醉?会不会被刁难?会不会身体不舒服?
各种奇形怪状,奇奇怪怪,甚至你自己都明知道不会发生的事情还是不停地往你的脑子里钻。
于是你给李泽言发了个消息过去,问他是不是在忙,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宴会上的李泽言,自然错过了这条消息。
在灯光璀璨的宴会厅里,李泽言几乎是所有人的焦点。这位扎根在东方国家的金融巨鳄难得露面出现在欧洲,出现在巴黎。有很多想要与华锐、与李泽言结交的人都在现场,等待一个机会,能乘坐上华锐这艘大船。
来的人一波跟着一波,名片也是交换了好几轮。
当然李泽言也有属于自己的目标,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这个时机到来时,他会主动前去社交。
他来这场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而当他终于完成了目标时,已经接近散场。新贵老钱们纷纷成群结队离开,李泽言将香槟杯放到侍者的托盘上,也准备离开了。
香槟杯已经换了好几个,他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他的酒量其实并不差,偶尔微醺一次,也是遇上那种需要用威士忌来谈成的合作时,才会出现的情况。只不过毕竟是酒,喝多了多少都有点不舒服。
所以站在门口等车的李泽言,将自己的第一颗扣子解开,将领带往下拉了拉。巴黎的晚风卷着夜晚的寒凉,轻轻拂过他因为摄入酒精而微微发烫的皮肤。
他没有醉,只是有一点不太舒服。
迈巴赫的车灯由远及近,最后,在头顶的灯光下,照亮了一整个黑色的车身。车稳稳地在李泽言面前停下,将右后侧的车门把手位置,正正好听到李泽言一抬手就摸到的位置。
他听到开锁的声音后,才打开了后座。
坐进来之后,李泽言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人。
你正靠在左侧的位置,双手抱着一个保温瓶,昏昏欲睡。听见侧面车门打开的声音,你睁开了迷迷糊糊的双眼。
看到来人的瞬间,你的双眼睁大了。
“李泽言!”
“…笨蛋,你怎么来了?”他一边坐进车后座,一边关上了车门。
司机升起前后排之间的挡板,并转弯,将车拐入了道路中,往酒店的方向驶去。
“嗯…”
你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先注意到了李泽言眉眼中的疲惫。那种无法伪装出来的,不太明显的疲惫,你注意到他微微皱起来的眉头,还有声音的沙哑。
于是你打开了保温杯给李泽言递过去,让他先喝点。
“什么?”
“醒酒汤啦…知道你会喝得难受就带了点。”
“…嗯。”
在你面前彻底放下防备的李先生似乎连反应都慢了一拍,他不再需要高速运转大脑,也不需要在某些虚与委蛇间保持自己的清醒与思维。
他试了试温度,一下子喝了好几口。
你轻声说:“不舒服就睡一会吧,晚上路况好,很快就到酒店了。”
“…嗯。”
于是一路上,你们两个人就很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个你为什么来了的话题。
二十分钟后,车稳稳听到酒店大门口,由这边的司机开进车库,而你带着李泽言回房间。
李泽言去冲了个澡,又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衣后躺到了床上。而你早早就洗漱完毕,于是换完衣服后,也上了床。
李泽言躺在软软的被子上,而你坐在他的身旁观察他的情况。
黑暗中,你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李泽言的额头。
“…笨蛋,我还不至于酒量那么差。”他握着你的手腕下来,轻轻地用嘴唇碰着你的手心。
“我知道,就是怕你不舒服…”
“…嗯,不用担心。”
“嗯…”你低下了头,手指也从李泽言的脸颊上轻轻滑了下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李泽言坐了起来,黑压压的一个巨大的黑影,靠到了你的身边。
窗帘还没拉。
你能看到他的眼睛,正在看着你。
他又问出了那个问题:“怎么突然过来找我了?”
“就是…就是…”
就像刚刚那样,李泽言在你面前会放松下来,当然你在李泽言面前也会放松下来。那些不安与害怕,还有虚无,都在一点点往外溢出。
你扬起手臂,想要李泽言一个抱抱。
他俯下身,抱住了你的身体。
你轻轻地摸着他的后背,给他讲述了今天下午你的胡思乱想,还有你给他发消息没回,担心不过就联系了司机一起出发…
“…笨蛋。”李泽言低低叫你。
“…我就是笨蛋,李泽言的笨蛋…”你嘀嘀咕咕。
“如果想我,可以直接打电话。”李泽言的也轻轻地拍着你的后背,“…李泽言还不至于连一个电话的时间也挤不出来。”
“还有,不用因为中午的事情自责,某人本来有自己的计划与时间,不必迁就我。”
“我…我想见你呀…”
“…”李泽言低声笑着,因为喝酒了,所以声音更加沙哑性感。
“下次把某人变小揣兜里,嗯?”
“那也行啦…”
李泽言抱着你躺下,又将被子拉起来,盖到两个人的身上,“好了,先睡觉。”
“嗯…明天早晨我再跟你说哦…”
“好,我都会听。”
“嗯呐,李泽言晚安,我爱你。”
“晚安,我也爱你。”
说着,李泽言俯身想要亲吻你的额头。
可没想到你抬起手挡住了。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们一天没接吻了,难道不应该接吻吗?”
“…对。”
他笑,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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