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替嫁28

顾青裴是被姜汤辣醒的。

那股辛辣的气味钻进鼻子里的时候，他的眼皮先动了一下，然后鼻翼皱了皱，接着打了个喷嚏，把自己从迷糊中震醒了。他睁开眼，看见自己躺在床上，头发也擦过了，半干半湿地散在枕头上。

原炀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碗冒热气的姜汤，见他醒了，把碗往他嘴边送了送。

“喝了。”

顾青裴张嘴，含住碗沿，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姜汤辣得很，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口气喝完了，把空碗推回去，吐了吐舌头，嘶嘶地吸了几口凉气。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鼓的，热乎乎的，不知道是姜汤暖的还是别的什么。

原炀把碗搁在床头柜上，伸手在他肚子上按了按。

“还难受？”

顾青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难受倒算不上，就是涨。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白白净净的肚皮微微鼓着，把里衣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原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伸手把被子又盖了回去，拍了拍那处鼓起来的弧度。

“一会儿就好了。”

顾青裴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原炀。原炀穿了一件家常的灰袍子，头发还没干透，鬓角处湿着，贴在脸颊上。

顾青裴拉住他的衣袖，“王爷，您喝姜汤了吗？”

原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顾青裴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桌上——桌上放着另一碗姜汤，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没动过。

原炀走回来，在床沿上坐下。

顾青裴从被子里坐起来，伸手去够那碗姜汤。原炀没有拦他，任他端起来。顾青裴端着碗，在手里试了试温度，不烫手，温温的，刚好入口。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抬起来，托着碗底，把碗沿送到原炀嘴边。

“张嘴。”

顾青裴慢慢地把碗倾斜，姜汤从碗沿流出来，流进原炀嘴里。他喂得小心，汤碗见底的时候，顾青裴把碗收回来的同时，伸出拇指在原炀的下唇上蹭了一下，把那滴姜汤揩掉了，拇指在他唇上停了一瞬，收回来，顺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喝完了。”顾青裴说，把空碗搁回桌上，缩回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半张脸，耳朵尖有点红。

刚巧吴妈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砂锅，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但那股香味已经藏不住了。

“醒了正好，趁热喝。”吴妈把托盘放在桌上，掀开砂锅盖子，白汽腾腾地冒上来，汤色清亮，上面浮着几颗红枣和几片黄芪，看着就补。

她拿碗盛了汤，端到床前，看了看顾青裴手里的空姜汤碗，又看了看原炀搁在桌上的空碗，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带着一点了然的笑。

“喝完肚子就舒服了。”吴妈说，“吴妈放了姜和黄芪，驱寒补气的。”

原炀接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顾青裴嘴边。顾青裴张嘴喝了，鸡汤鲜得很，和方才的姜汤汇在一起，把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熨得服服帖帖。

吴妈在床尾坐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坐着，看着顾青裴一口一口地喝汤，目光软软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慈爱。

“贵君，明天就是腊八了，想吃什么馅的饺子？吴妈给你包。”

顾青裴愣了一下。腊八？在山里钻了几天，连日子都过忘了。他把嘴里的汤咽下去，想了想，认真地说：“吴妈包什么我都吃。”

吴妈笑了，她站起身来，把托盘收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腊八粥也煮上，多放枣和桂圆，甜口的，贵君爱吃甜。”

门关上了，只剩下原炀和顾青裴两个人。原炀把顾青裴手里喝了一半的汤碗接过来。

顾青裴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看着原炀把碗收了，把灯烛拨亮了一些。

“王爷，明天腊八，你想吃什么馅儿的饺子。”

原炀转过身来看他一眼：“刚才不是说吴妈包什么都吃？”

“那是吴妈问我。”顾青裴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扯了扯原炀的衣角，“我问你。想吃什么馅儿。”

原炀看了他一会儿，回到床上躺下来，把顾青裴连人带被子一起拢进怀里。

“你包的。”

“我还不会包呢，”他说，声音闷在原炀的胸口，“不过可以学。”

他顿了顿，又说：“我还是最想吃肉馅的，还想吃吴妈做的糖蒜，上回那个，酸酸甜甜的。”

“明天跟吴妈说。”原炀的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顾青裴满意了，乖乖地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原炀身上暖和，胸膛宽厚，被他抱着比被子还暖和，顾青裴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最舒服的角度，不动了。

第二天早上，顾青裴睁开眼，发现原炀已经不在了。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凉的，人走了有一会儿了。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腊八粥，粥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醒来吃粥，有事中午回。”

顾青裴把纸条看了两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然后小心地折起来，塞进了枕头底下。

他端着那碗腊八粥，坐在床上慢慢喝，粥熬得又稠又糯，枣的甜和桂圆的香混在一起，一碗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喝完粥，顾青裴穿戴好出了门，往厨房去了。吴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案板上铺着面粉，擀面杖在手边搁着，几个面团已经揉好了，白胖胖地摆在盘子里，上面搭着湿布。旁边的盆里是拌好的馅，肉剁得碎碎的，混着葱末和姜末，闻着就香。

“吴妈，教我包饺子吧。”顾青裴站在案板前，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吴妈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把一块面团递给他，又拿了一根小擀面杖。她先擀了一个皮做样子。

“贵君试试。”吴妈把擀面杖递给他。

顾青裴接过来，学着吴妈的样子，左手转面皮右手推擀面杖，转了一下面皮歪了，面皮像是被人随便揪了揪。他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又看了看吴妈擀的那个圆圆的皮，脸上有点挂不住，但没气馁，又拿了一块面团重新来。

吴妈在旁边看着，就那么看着他在那里越擀越熟练。

擀好了皮就开始包。

头几个包得歪歪扭扭的，有躺着的，有立着的，有几个捏口的时候用力过猛把皮捏破了，馅露在外面，不成样子。吴妈在一旁看着，也不着急，只是在顾青裴捏破的时候递给他一块新的面皮让他补上。

包了十几个之后，顾青裴慢慢熟练了。手指头知道怎么用力了，馅也知道放多少了，捏出来的褶子虽然不如吴妈包的好看，但至少能站稳了，能看出是个饺子了，不是一坨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原炀中午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饺子刚好出锅。

热腾腾的饺子装在盘子里，白胖胖的，冒着白汽，桌上还摆了醋碟和蒜泥。顾青裴坐在桌边，看到原炀进来，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目光心虚地往饺子盘上瞟了一眼。

他自己包的那些，被他偷偷挑出来，塞在了原炀那一头。吴妈包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他自己面前，摆得漂漂亮亮的，像个没动过的样子。

原炀吃到底下，盘子露了底，剩下的几个歪歪扭扭地躺在那里，皮是破的，馅露在外面，一看就跟前面的饺子不是一个水平。

原炀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了看盘子里的残兵败将，又抬眼看了看顾青裴。

顾青裴低着头，假装在认真吃自己碗里那盘完好的饺子，心虚得不敢抬头。

原炀什么也没说，把盘子的破皮的饺子一个一个夹起来，吃完了。

顾青裴坐在对面，看着原炀吃掉了那些破皮饺子，又看着他把自己面前那盘完好的饺子也吃了一半，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王爷，剩下的那些才是吴妈包的。”

原炀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嘴里嚼完的饺子咽下去，“我知道。”

“你包的挺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