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逻辑的骨架，来自英美的联邦制。血肉来自顾炎武“众治之局”的分权思想。他不是不知道中国一盘散沙、军阀割据的现实，他的回答是：正因为这样，才更不能靠一场北伐 来解决。打赢了，中央集权了，那些问题只是被压下去，不是被解决。一个没有民治基础的统一，在结构上，是另一种形式的专制，只是换了一面旗帜。
1921年，陈炯明回粤主政，这套思想有了第一块试验田。当年八月，广东开始大规模推行民选县长，产生了近百名经由选举而来的县级长官。这在中国历史上几乎是破天荒的事。同时产生的还有民选省议员。广州市正式建立，道路拓宽，建立了公共卫生检查制度，取缔妓院，清查鸦片烟馆。历史学家莫世祥后来梳理那段时期，得出结论：那两年的广东，是中国当时最具宪政气息的省份。
孙文在做另一件事，他要北伐。他要以广东为跳板，打穿湖南，直取北平，用武力完成统一。他的紧迫感有真实的来源：日本的野心在膨胀，列强不承认南方政权，渐进需要时间，而时间是那个年代最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