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怪话# 我去纪念碑谷
住在纪念碑谷也要讲究通风。
图2,小罗老师的图难得鲜艳一次(图/小罗)
六月初,我去了一趟巴塞罗那。那周末是一年一度的春之声音乐节,巴塞罗那的酒店价格纷纷上涨。原本就很昂贵的房租,和平日相比,涨幅将近一倍。恰巧,一位来看音乐节的朋友小乔,约着我一起租了一间由华人管理的公寓。
小乔是我之前在北京租房的室友,如今在荷兰留学,已经来过不少次巴塞罗那。跟他一起合租,不仅省了房费,还多了一位导游。也是在他的安排下,我误打误撞地参观了位于巴塞罗那郊区的Walden 7。
那一周的行程排得很满,以至于在去之前,我没有来得及了解与Walden 7有关的信息。我原本以为它会像是阿尔罕布拉宫或者普拉多博物馆一样,是一个供游客随意参观的景点。到了之后才发现,那是一栋住满当地居民的公寓楼,需要钥匙或者门禁卡才能进入。预约参观的时间是中午12:15,我们压哨抵达,导览志愿者Marta和另外几位一同参观的游客已经在等我们了。
Marta是Walden 7的老住户。曾经是学校老师的她,退休之后,自愿担任起为游客介绍这栋公寓的工作。这栋由建筑师Ricardo Bofill设计的公寓在建筑界很有名气。参观之前,Marta还问我们有谁是建筑师,9个人中有1个举手。其实没举手的小乔以前也是建筑师,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地方,前几次来巴塞罗那都没有抽出时间来参观。
图3,要是拍到楼梯的话,会更像《纪念碑谷》一些
Walden 7建成于1975年,是一栋十余层高的建筑,有446户,如今居住着一千多人。50年过去,它仍然被视为“一种激进的设计”和“住宅建筑的典范”。建筑的结构十分复杂,有4个天井庭院,庭院内铺设着天蓝色瓷砖,并通过桥梁和阳台连接,形成让人眼花缭乱的三维空间布局和立体景观。在一些角度看过去,确实会让人产生一种走进《纪念碑谷》的错觉。
除了建筑本身带来的视觉震撼之外,Walden 7更吸引我的,是社区对于这栋建筑的维护。就比如,小乔和我在北京合租的小区是1986年竣工的,比Walden 7还要年轻10岁,但维护程度有着显而易见的差距。在我们住的那栋楼墙皮脱落随处可见,楼道角落里也常常堆着无人清理的灰尘和杂物。我甚至还因为电梯故障被困——在我们搬走后的几年时间,住户和居委会都一直在围绕更换电梯的事情扯皮。
而Walden 7完全看不出来是一栋已经使用50年的建筑。当然,它也并非从一开始就如此完整地被保存下来。它曾经也出现过严重维护问题。建成后没几年,由于工程失误,天井庭院里张贴的瓷砖就开始脱落,威胁住户安全。Marta跟我们开玩笑说,那时大家出门都得带安全帽。在九十年代的时候,政府翻新过一次,把多余的瓷砖都铲掉,重新漆成北非风格的蓝色与红色外墙。
如今,走在公寓各层的廊桥和阳台,你不会觉得它是一栋正在老化的建筑,反而会有种像是实木家具经年使用后的温润质感。我格外中意每家每户的走廊外摆阳台,各式各样的椅子和凳子被摆得整整齐齐。Marta和我们描述说,在节假日的晚上,邻居们经常会坐在走廊的阳台吃晚餐,大家会隔着天井互相致意和聊天。
图4,走廊上的小阳台
这栋建筑的另一个特点,是很容易让人迷路。它是由对称的四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结构组成,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在复杂的走廊、楼梯和天桥中迷路。为了给每个结构做区分,每层楼都有不同的名字,这些名字来自艺术家、作家、科学家和运动员。我只记得有一个区域叫做Franz Kafka。虽然Marta已经很小心,但最后在我们上到楼顶天台时,还是有三位同伴没有跟上来,迷失在了纪念碑谷般的结构中。
Marta说起初住在这里的人,多少有种被孤立的感觉。一是因为当时公寓楼下的店铺齐全,能买到大多数的食物和日用商品,不需要和周边的社区产生交集。二是Walden 7实在太奇怪了,镇上其他人都觉得只有“奇怪的人”才会住在这里。Marta说自己打车的时候,跟司机说去Walden 7,有时会被调侃,比如:就是那个瓷砖像雨一样落下来的地方。
只不过随着Walden 7的名气变大,大家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站在楼顶天台眺望时,Marta指着旁边的几栋建筑说,现在这些邻居也称呼自己住在“Walden”了。
在那天参观结束之后,还有一个小插曲。Walden 7楼下仅存的店铺是一家餐厅。正好我们为了赶车过来,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告别Marta后我们准备吃点东西。没想到餐厅老板是一位华人,开口和我们讲中文,听口音也是南方人。她来西班牙十多年了,和福建籍的丈夫一起住在Walden 7。顺着参观的话题,我问她住在这里的感觉。她想了想说,通风很好。我们都笑起来,南方人不管在哪里住都讲究一个通风啊。实习编辑丨林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