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的奶奶,也就是李鸿章icon的次女李菊藕icon的老照片。李菊藕生于1866年,是李鸿章与继室赵小莲icon所生。她的母亲赵小莲出身安徽太湖icon名门,祖父是状元,因此她从小接受的是最顶级的旧式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当时京城有名的才女。
婚后那些年,李菊藕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张佩纶虽然年纪大些,但待她体贴,两人常在书房里一待就是半天。他们合写的那本武侠小说,断断续续写了好几年,稿纸堆在案头,有时为了一个情节争上几句,最后总是相视一笑。李菊藕偶尔会想,这样守着书卷过一辈子,也好。
变故来得很快。李鸿章去世后,张家就像突然失了荫蔽的大树,开始显出颓势。张佩纶的脾气渐渐坏了,时常对着空处叹气。李菊藕不多问,只是默默把家事打理得更仔细些。儿子张志沂那时才五岁,已经开蒙,她亲自教他认字背诗。女儿茂渊还小,总爱趴在母亲膝头玩她衣裳上的扣子。
张佩纶病倒那阵子,李菊藕整日守在床边。大夫换了好几个,药方子开了一叠,人还是一天天瘦下去。临终前,张佩纶握着她的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那一年冬天特别冷,灵堂里的白蜡烛被风吹得明明灭灭。
守寡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族人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怜悯,也带着打量。她不再作诗,也很少弹琴了,每天睁开眼就是柴米油盐。好在还有些积蓄,但她知道,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辛亥年革命的消息传到南京时,城里乱了起来。她当机立断,收拾细软,带着两个孩子上了去青岛的船。船舱拥挤不堪,女儿发烧哭闹,儿子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她抱着两个孩子,望着渐渐远去的江岸,第一次感到彻骨的茫然。
在青岛住了不到两年,时局又变,只好再往上海搬。租界里的房子小而贵,她卖了最后一件像样的首饰才付清半年租金。开始咳嗽是那年秋天的事,起初没在意,后来痰里见了血丝。
最后那段日子,她整天躺在床上。儿子已经懂事,会端药给她;女儿趴在床边念《三字经》,念得磕磕绊绊。她听着,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安庆老宅背书的样子,那时母亲总说她的声音像黄莺儿。
弥留之际,她恍惚听见母亲在叫她去上学堂,丫鬟正捧着砚台在旁边候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窗外是上海阴郁的冬天,梧桐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
很多年后,她的孙女坐在上海的公寓里写字,写到一个穿素色棉袍的女人在逃难的船上哄孩子睡觉时,笔尖顿了顿。那些从未谋面的岁月,隔着时光传来模糊的回响。 http://t.cn/AXasz31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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