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市场是不是太贵了，有个指标比市盈率更管用：看公司们是不是开始急着卖自己的股票。最近，它们在卖。

先从我前两天写的那笔交易说起。SpaceX花660亿买Cursor，注意，全是用股票付的，不是现金。为什么用股票？因为股票贵。当一家公司的股价被捧得很高，它拿这些"贵"出来的纸，去换真东西，是笔划算买卖。马斯克的Grok聊天机器人一直没能让他在AI圈里算个角色，他干脆用高估的股价，买下一个现成的。

这背后是个老道理。投资家本杰明·格雷厄姆把市场比作一个躁郁症病人，他叫"市场先生"，每天给你报个价，有时高得离谱，有时低得离谱。公司什么时候愿意增发股票卖给你？是它觉得自己的股价偏贵的时候。只有快揭不开锅的公司，才会在股价低的时候贱卖。所以，当一大批公司同时抢着发股票，这本身就是市场在告诉你：股票，太贵了。

数据是这样的。这个季度，美国公司做并购，差不多有一半的钱是靠增发股票来付的。上一次股票占比这么高，是两个时候：一个是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三分之二；一个是2020到2021年的SPAC狂热，45%。这两次，结局都不太好。

还有个更值得琢磨的对比。2008年金融危机前，并购规模冲到顶峰，但其中只有19%是用股票付的。为什么？因为那会儿借钱太便宜了，泡沫在债市，不在股市。所以"钱从哪来"这个问题，能告诉你泡沫长在哪。这一回，钱来自股票，而且所有这些钱，都在追同一个东西——AI。

那么涌进AI的这么多钱，会有三种结局。乐观的：这块蛋糕大到能把所有钱都消化掉，还能吐出厚利润。悲观的：机会是真的，但大家拼命砸钱，竞争会把利润磨没。还有最让人丧气的第三种：公司拼命融资、拼命花，仅仅是因为股东在旁边拍手叫好，而所谓的AI前景，被吹得离谱。

最像的还是互联网泡沫那次。当年和现在一样，公司比着谁花钱花得更快，烧钱的速度甚至被当成一种本事来夸——直到有一天，股东的钱，全都烧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