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糊涂仙儿呀
26-06-25 21:22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古风abo
#瓶邪#
张起灵前后用了四五年光景,才终于得到吴邪的下落。
据影卫传回来的消息,对方在凤平的一处小镇隐居,开了家私塾教书,还带着个孩子。
张起灵看到这儿,放下信件。
有孩子了。
两日后由皇叔监国,张起灵微服出巡,带着几名好手快马去了凤平。
路上他想了很多,从幼时与吴邪结识,到少年与他一同拜在太傅门下读书,再到他登位,吴邪扶持他的种种。
这样一位出生军侯之家,有累世军功,亦是朝廷里最年轻的将军、不可多得的帅才之人,南征北战,为张起灵平定了蛮夷部族,却在庆功宴后,张起灵准备封赏他时,消失了。
一夕间吴邪远走京都,杳无踪迹,连封书信也不留,军功恩赏、吴家荫封,都这么抛下了。
他是军中好手,想隐藏行踪轻而易举,寻常人找不到他,遂即便影卫,也终归用了五年才寻到。
张起灵不知对方离开的隐情,故而不敢让影卫打草惊蛇,又担心吴邪发觉,便命影卫撤走,自己则星夜奔驰赶到了凤平。
这几年,他总会想起吴邪。
时间越长,他想得就越多。想再见一面,想问清楚,还想把人带回来。
相见时,不过是寻常小镇的寻常一日。
张起灵在那家私塾外下马,缓步靠近。
私塾还没下学,还有学生。
他就在外头等,一直等到摇了钟,一群孩子从私塾小院儿疯跑离开,等到里头只剩点细碎动静。
他才迈步入内,一眼瞧见中堂理书的吴邪。
张起灵还没见过吴邪这种书生打扮的模样,褪去甲胄,不着文武衫,就是淡薄的浅色衣裳,干净利落地竖起头发。
瘦了,比当年瘦了不少,看着真不像个将军。
吴邪一直没发觉有异,仿佛没了当年行军的机敏,还是从旁走出个小女娃,站定问张起灵是谁。
张起灵瞧这孩子第一眼,这与吴邪相像的模样,心里猜到个七八。
吴邪方看过来,待见来人,书便掉了。
相对片刻,他勉强缓过神,就叫小女娃去屋后玩,他要接见客人。
两人移步屋内,彼此都静着声,吴邪添了热茶来,默默斟了两盏。
分别数年,好像情分都淡了似的。
张起灵在私塾内环顾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吴邪身上,他拿起茶,道了句不错。
私塾不错,这地方也不错。
吴邪看着他,才缓和的笑了下。
静得像凉了的茶水一般的重逢。
太久不见,张起灵没急着问对方离开的缘由,也没问吴邪这几年生活得如何,他就像单纯的微服出巡,在这私塾附近走了走。
没多时小女娃玩累了,从后屋跑来抱住吴邪,要爹爹给她拿糖糕吃。
吴邪瞟了眼张起灵,面上有些躲避,他说好,便转身到中堂,从匣柜最顶上拿出一包果子,递一块儿给小女娃。
张起灵跟着,道:
“放这么高。”
吴邪颇为无奈,“不放高点,叫她拿到,她会一下子都吃光的。”
张起灵瞧着小女娃,再瞧吴邪,终于进入正题,问:
“她是你女儿?”
不等吴邪作答,小女娃先点点头,含糊说:“我当然是爹爹的女儿。”
吴邪才嗯了声,道:“她叫念念,是我女儿。”
张起灵:“你娶妻了?”
吴邪垂下视线,抿唇没作声。
念念抬头,问爹爹什么叫娶妻。
吴邪摸摸她脑袋,叫她去门口坐着吃,而后目光辗转,才道:
“念念是我生的……”
张起灵顿住。
也是在这句话后,他才明白为何从一进私塾,就觉得哪里透出些蹊跷,现在看,不是错觉。
是信香,是吴邪的信香,味道变得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从飞扬灼灼,变得更加柔和,更加安静,静得像水。
张起灵忍不住重新打量吴邪。
他很确信对方乾元的身份,至少从前是。
吴邪似乎知道他的疑惑,微微侧过头,略有艰涩道:
“我不清楚为什么,总之,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不清楚是因为有了孩子才慢慢有了坤泽的特性,还是因为他出现了一些坤泽的变化,这才能有念念,但无论哪种,当年他暗访名医,始终没能解决心中疑惑,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张起灵沉吟片刻,忽而眸子暗藏锐利地看过去:
“那,念念的父亲是谁。”
知道他会问,吴邪转过身,说:“我不想提这个。”
不想提,也就是说,确实是有这么个人,再深一步想,这个人也确实和吴邪有一段情,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张起灵深吸口气,按下心中莫名的不快,继续问:
“这是你不告而别的原因。”
吴邪嗯了声,道:“对不起小哥。”
张起灵摇头。
其实他还想继续问点什么,尤其念念的父亲,他想知道,不过察觉吴邪对这个人有些抗拒,也只好先作罢。
日暮时镇上卖肉的婶婶来送吃食,吴邪没想到张起灵会找来,也就没交代对方多做些。
张起灵看私塾有锅有灶的,疑惑怎么是别人送饭菜。
念念说因为爹爹不会做,所以每月给婶婶银钱,叫婶婶做好送来。
吴邪将饭菜摆上桌,有些惭愧。
虽说隐居多年,却还是没厨艺,当年在军营只能算勉强对付,有了念念后,便觉不该在口腹上苦了孩子,就想了这个法子。
“我再去镇上买些回来。”吴邪说着,从匣子里拿出一吊钱,不然怕是不够吃。
张起灵拦住他,他看私塾前那块儿小菜地已经可以摘了,便撩起袖袍,道:
“我来做吧。”
在当太子时,也曾去营中历练,倒是跟着伙夫习得一些。
吴邪便叫念念先吃,自己跟着去灶屋帮手。
张起灵洗着菜,时不时瞥一眼,他低头熟练地用刀,间隙中问吴邪的内力是怎么回事。
丝毫感觉不到内里的气息,像是消失了。
吴邪盯着灶坑的火,说:“生完念念就这样了。”
生的时候伤了身子,武功失了大半。
张起灵停下刀,径直看他。
难怪只能开私塾,而不是武馆。
可想是实打实吃了苦,又万分凶险,大概无人照料才落了病根。
张起灵轻叹气,方才压下的那点憋闷又重新漫上来,他攥着刀,不禁痛惜吴邪的遭遇,又气吴邪为一个毫无担当的乾元生下念念,还伤了身。
饭后念念和同村的娃娃在小院儿外头玩,吴邪亮了灯笼,回身便被张起灵攥住手腕。
“我为你调理下。”对方道。
以内力温养,时间长了,说不准能恢复些。
吴邪收回手,只道也不用,总归他没有回去的念头,且他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做将军。
“不做将军,做个文官也好。”张起灵道。
吴邪看着他,有一会儿,温温笑笑,“我不想做官了,再说我此时回去恐有非议,留在凤平很好。”
说不清从再相见时的这股若即若离是哪里来的,他们依然是一起长大的少时好友,可又拘谨得很,当年为君为臣也不像这样。
是太久不见生疏了,还是因为有了孩子心境变了,又或者是……,因为那个男人,伤了心吗?所以人都变了。
张起灵不得而知,只觉眼前人如同一阵风似的。
夜里宿在私塾,张起灵没在镇上的客栈落脚,此时再去镇上又多有麻烦,吴邪就在自己屋里多添了一床被。
张起灵进屋,微有疑惑。
他二人从前在军营也同塌而眠过,不曾另分个被褥,实在生分。
“一床被子即可。”张起灵道。
吴邪不看他,垂眸将被铺好,说:
“我睡相不好,会踢人,还是两床被吧。”
张起灵没多问,由着了。
这之后他盘桓数日,始终住在私塾。
白日里帮着打扫小院儿,理一理菜地,娃娃们上课他也会在一旁听。
他和念念的关系不错,这小女娃着实聪明,会下棋,会背诗,甚至还会一些拳脚功夫。
张起灵偶尔指点她一二,同时忍不住想念念的父亲会是谁。
但无论那个人是谁,都实在是个好命的人,好命到能让吴邪甘愿委身于他,还生了念念。
张起灵皱眉,有点不痛快。
可惜,念念也不知情,吴邪没告诉过她。
终归是微服出访,不能逗留太久,五日后,张起灵准备返程。
前一日晚饭,吴邪着意备了酒给他送行。
张起灵盯着他,还是问:
“你真的不和我走吗。”
吴邪摇头,举起碗敬他。
张起灵接着问:“你不走,是因为念念的父亲?”
吴邪抿唇,没有回答。
这几日一向如此,提到念念的父亲,他就什么都不肯说。
罢了。
张起灵同他一碰,饮了酒。
本是小酌,喝着喝着,两小坛见了底,人也有些醉意。
张起灵勘定时机,打着心思想问最后一次,便道:
“吴邪,念念的父亲,是什么样的。”
吴邪看他一眼,又快速挪开目光。
此时他真是有些晕晕的,无暇思考,便就歪着身子趴在手臂上,含糊道:
“他是……,是特别好的……”
特别好的。
张起灵微眯起眼,斟酌了下,再问:
“你还钟情他?”
不知是不胜酒力,还是情愫涌起,可见吴邪脸颊微红,他侧目,居然点了下头。
是的,还钟情。
张起灵深吸口气,拿起手边的酒碗,兀自饮尽。
不该问。
夜里回房歇息,张起灵先入了床榻,好半晌,吴邪看了念念后,才慢慢过来,背对着和衣躺下了
张起灵睁开眼,在微弱的灯烛下盯着对方。
于暗淡里,倒是看出些相比之白日间的不同来。
其实不仅是信香的变化,人虽然是瘦了,这生过孩子的身子却似乎也变得更紧致丰满,同当年在军营时的身形两种模样,软绵了许多。
薄薄一层衣衫,躺下时就塌下去,贴在那截腰上。
或许当年,念念的父亲就是见得这般风光,他不止见了,还要了。
可吴邪是情愿的,情愿给了身子,生下念念,甚于为此离开京都。
张起灵闭了闭眼,突生出一种他也不解的忌妒,和怒意。
再睁开,或许因为酒力发散,也或许因为这股信香实在勾人,那点烛火完全映在张起灵的瞳孔中,烧得越来越旺,烧得他一时没了分寸。
他忽然掀开被子,伸手将吴邪转过来,随后整个人翻身压上去,兀自俯身贴着对方颈间亲下去。
可以给别人,也可以给他吧。
难道他还不如念念的父亲吗。
他是皇帝,什么都做得。
吴邪被这一番举动惊得短暂褪了酒劲儿,他推着张起灵的肩膀,断断续续喊着小哥,眼见没用,又喊了几声陛下。
张起灵按住他手腕,在这短短的喘息间,低着声道:
“你想让你的女儿听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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