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在门口的溪流里玩儿手杆,钓了几条马口,都还挺大的,不过资深钓鱼佬都对吃鱼没啥兴趣,最后放生了事。
自己一个人面对潺潺溪水、漫山苍翠、婉转鸟鸣时,正在陶醉中;
一位貌似钓友停下车,远远喊了一句:有口没?
然后,就点着烟蹲在旁边开始问这问那,以及给草民科普各种钓技以及比较专业的装备;
毕竟草民一根手杆,一个马扎,这样的装备看起来实在是太寒酸了。
这哥们儿一路从溪流钓、飞蝇钓、传统钓…滔滔不绝聊到悬坠钓法、竞技钓…
最后,他总结了一下。
钓淡水大鱼,杂食类以欧鲤钓法为天花板,肉食类以路亚钓法为巅峰。
到这里,手杆抛竿,都算是到头了。
包括我们大多数人玩儿的立漂、悬坠双子线,这也是日本人发明的,经过台湾传入国内。
总而言之,中国人钓鱼根本就不行,所以他自己作钓,渔具鱼线鱼钩…统统都是进口货。
这哥们儿很健谈,在草民偶尔见缝插针的请教、鼓励之下,哔哔了将近两个小时,抽了草民半盒烟才意犹未尽地互道珍重,一别两宽了。
其实呢,中国不但在考古中,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鱼钩比比皆是,各种钓法我们也是全世界的鼻祖。
“任公子为大钩巨缁,五十犗以为饵,蹲乎会稽,投竿东海,旦旦而钓,期年不得鱼。”;
这是庄子笔下的钓大鱼、守巨物。
“钓者以木为鱼,丹漆其身,近之水流而击之,起水动作,鱼以为真,并来聚会。夫丹木非真鱼也,鱼含血而有知,犹为象至。”;
这是王充笔下的路亚假饵制作,以及抛投手法。
一万年前至今天,我们的出土文物传承有序,今天的鱼钩形状,在三千年前的青铜时代,就已经被定型了。
时至今日,基本再没有什么太多变化。
各种壁画、绘画、文学、传说…留下的垂钓故事和现场,不胜枚举。
聊到这里,可能有人要杠了:你讲的都是古人的垂钓器具和钓法,跟今天讲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古人有渔轮吗?
古人有碳素杆吗?
古人有纳米漂吗?
……
古人的确没有现在的高科技材料,但是你讲的这些,如果只讲效果,古人还真的都有。
宋代画中的渔轮,今天依然在使用——很多地方的老钓鱼人,仍然会自己制作这样的竹木渔轮;
碳素杆没有,但是我们有制作过程超过三年、一百多道工序的箭竹并继竿,起步价几千块,乃至上万的大漆手作杆,了解一下;
蚕丝的拉力,约等于同等重量的钢丝,古人会选优质柞蚕丝作为合线材料,能制作出堪比今天尼龙线的鱼线。
至于浮漂,目前最贵的孔雀羽浮漂、芦苇漂…那都属于古人玩儿剩下的,就别杠了。
一个民族,之所以在各行各业都能做到极致,只有一种解释:历史上它可以长时间的保持安定、富足的生活状态,人们才能有闲暇时间去思考、研究一些提高生活质量的东西。
要做到长时间的稳定与富足,这个民族必须有强大的武力、开明的政治、绵延不断的文化传承。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祀,就是传承;
戎,就是武力。
我们生活在一个曾经无比强大、富足、文明的国度,以后也必将如此。
至于那些跪久了、膝盖生根的老登…
由他们去吧,他们老了,绝大多数都已经废了;
距离他们挂在墙上也没多久了。
[揣手][揣手][揣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