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崽躺在地板上,突然感觉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最后的亲人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的厌恶他。
他感觉到很痛苦,很孤独。
自己是累赘,是不应该存在的。
何况现在肚子里这个…可以说是家族的耻辱,
他的脑袋枕在硬而冷的地板上,躺了一会儿,就这样从早上躺到下午,女仆送来的饭菜他没有碰,外面淅淅沥沥又下起雨,日头倾斜过去。
他站起来,搓了搓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始收拾自己本来就不多的私人物品。
大哥走了之后,伯爵毕竟还要处理一天的事物,但是他感觉自己今天不像平常那样气定神闲,而是非常的暴躁沉闷,心里始终压抑着一团怒气。
没办法,他和母亲家的名声都会被连累,这在上游社会是非常致命的,生意利益环环相扣,一旦其他贵族为了表现自己的清高洁净而疏远…
但是把自己亲弟送走也会有不少非议。
他顿了顿,不知为何眼前一晃而过,那个人眼里蓄满泪水,战战兢兢又不安的想靠过来,跪在地上哭着说…
大哥,我爱你啊…
他思考了片刻,最后还是把管家叫进来。
“你帮我去买一张去西非的票,买个好点的床位,再收拾一下一些能用的,药材,钱,金子。”
“好的大人,是给谁买的呢?”
伯爵大人动动嘴,说了自己弟弟的全名。
管家愣了一下。
作为服侍过旧主人的仆人…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起今天神色匆匆的医生和暴躁的主人,大概是…小少爷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也知道自己这位主人的心结所在。
“大人,他毕竟是您的亲人。”
怀了外面野种,到处惹是生非的蠢货。
伯爵皱眉说,“情妇生的,怎么能算是我的亲人。”
管家只好叹口气,说,“我知道您一直…介意,但是实际上小少爷的母亲,是先与老伯爵大人相识的,只是他们…身世不匹配,没有能在一起。”
“……”
坐在书桌后的人愣了一下。
“二夫人是落魄贵族小姐,穷的第二天就要去砍柴烧火,做低等人的工作,实际上…老伯爵可以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公开情侣的关系…但是她没有,大人,那时候老夫人反对。”
大哥知道这是为什么,当时伯爵家其实情况并不好,贵族的联姻意味着利益捆绑…一些难关要拧成一股绳才能过。
在这个情况下,他妈妈嫁了过来。
“…其实大夫人,去找过她,”管家说,“…她当时在城里教书,在大夫人找过她之后,她就自愿的,搬走了。”
大哥低下头,感觉有些心乱如麻,他一直以为不堪令人恶心的人…被自己的父亲娶回家后一直小心翼翼讨好他的女人…
从城里搬走了,去乡下,就只能干一些体力活,远走他乡,一个女人…一定是非常困苦的,
“后来大夫人过世,老伯爵去隔壁城镇遇到了二夫人,这才……”
大哥沉默了片刻,有些无法抑制自己心里的惊涛骇浪,问他。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呢?”
“…大人,二少爷从小到大都是纨绔,只爱弹琴社交,二夫人从来没有想把他当作您的竞争对手来培养,因为伯爵家如今的一切,都有一部分来自您母家,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健康的成长…”
老管家擦擦眼镜。
伯爵沉默的看着他,
“…另一个原因是,我同样看着您长大,老爷和两位夫人都过世了,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毫无保留的爱您,我想…只有二少爷了,大人,您真的要…送您最后的至亲走上那条死路吗?”
发布于 加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