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玲姐相逢,于我而言,是一场格外特殊、刻进心底的际遇。
她是扎根在底层、满身伤痕褶皱的普通人,我总觉得她像乱石缝里拼命生长的野草,一身皮肉常年裹着泥泞与无边苦难。世人眼里她尖锐、刻薄,那些不近人情的“坏”直白又刺眼,可她所有尖刺背后,简单到只剩一个念头——拼尽全力活下去。
拨开她浑身竖起的防备,才能看见藏在骨血里、微弱却不曾熄灭的光。诸多苦难碾碎了她所有体面:家暴、家庭重担和癌症病痛,一点点蚕食她的身体。假发遮盖之下,是无数次化疗后光秃秃的头顶,满身皆是无法愈合的伤口。看到有些观众说化疗的人头发不会那么长,我想,玲姐应该是不舍得为自己多花一分钱,居无定所的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形象,因为她的钱还有更重要的用途。可这样一个早已被生活磋磨得千疮百孔的人,在路上看见和自己命运相同的小女孩,依旧会停下脚步,买一支冰淇淋递过去。她只是从那个孩子身上看见了当年无助的自己,明明一生都在淋雨,却本能地想给别人撑一把伞。
哪怕深陷泥潭,支撑她熬过所有煎熬、死死不肯认输的,是深入骨髓的母性。女儿是她的全世界,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后来她偏执行事的执念来源。她寄托在孩子身上所有沉甸甸的期盼,其实也是自己这辈子没能拥有的遗憾。
我总忍不住想替她向阿珍、阿妹两个姐妹说一句抱歉,也由衷感念她们最后的包容与成全,让一生破碎挣扎的玲姐,拥有了一段相对完整的落幕。她带着满身伤痕、一生数不清的过错走到生命尽头,最后只能借一曲《女人花》,与自己失败的人生做了一次潦草告别。
第一次读剧本时,我也不解,为什么会有这般伤人、也为难自己的人。可随着慢慢走进玲姐的人生,读懂她内心的底色,心里只剩沉甸甸的难以名状的情绪,不知道该不该说怜悯,但很希望能有人伸手拉她一把,告诉她,不必靠着满身戾气对抗生活。靠伤害别人换取喘息,只会越陷越深。人生困局从不止一种解法,若一味沉溺黑暗、以恶抵苦,最后困住的,永远是自己。
十分幸运能与玲姐相遇一程。也由衷感谢剧组台前幕后每一位并肩同行的伙伴,希望我的演绎,没有辜负这个满身故事的女人,也没有辜负玲姐藏在心底,想讲给所有人听的半生悲欢。若有来生,愿玲姐不用在泥泞里求生,不必带刺自保,可以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昨夜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