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汉谟拉比
26-06-29 18:19 微博认证:2024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情感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有时,命运已经给我们暗示了,但我们听不懂。
在严艺文新剧《欠你的那场婚礼》里有个桥段,女主陈立璇抱着破败的,甚至头顶还被烧坏的玩具熊想要扔掉,以此结束她对男主周可杰的长久的暗恋,与纠缠。
周可杰却追来了,俩人拉扯了一番,直到晚上,他们在大街上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周可杰对她表白,想要邀请她正式成为自己的女朋友,抛去他过往的荒谬、花心以及对她的予取予夺。
可是他一边说,一边不断传来店里的喇叭声,“打折,玩具熊清仓三折”。
其实这里或许就是命运的提示,一遍遍,甚至放着大喇叭,穿越你们的躲藏,奋力提醒你,你手里的爱早就是烧坏的废品,而他递过来的,也不过是一段在市井叫卖中被贬值、被敷衍的三折关系。不要走入这个夜晚啊。

我想到这个是看《包法利夫人》(许渊冲老师译本),那是在一场喧嚣的农产品颁奖典礼上。台下是情场老手罗尔多夫精心编织的爱的宣言,他谈论灵魂的契合、命运的相遇,把转瞬即逝的见色起意包装成“两条河流的汇落”;而台上,则是高亢、机械的农畜评奖宣告。
这一段是这么写的:
“因此,我们,”他说,“我们为什么会相识?这是什么机会造成的?这就好像两条河,原来距离很远,却流到一处来了,我们各自的天性,使我们互相接近了。”
他握住她的手;她没有缩回去。
“耕种普通奖!”主席发奖了。
“比方说,刚才我到你家里……”
“奖给坎康普瓦的比泽先生。”
“难道我晓得能陪你出来吗?”
“七十法郎!”
“多少回我想走开,但我还是跟着你,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肥料奖。”
“就像我今天晚上,明天,以后,一辈子都和你待在一起一样!”
“奖给阿格伊的卡龙先生金质奖章一枚!”
“因为我和别人在一起,从来没有这样全身都着了迷。”
“奖给吉夫里·圣马丁的班先生!”
“所以我呀,我会永远记得你。”
“他养了一头美利奴羊……”
“但是你会忘了我的,就像忘了一个影子。”
“奖给圣母院的贝洛先生……”
“不会吧!对不对?我在你的心上,在你的生活中,总还留下了一点东西吧?”
“良种猪奖两名:勒埃里塞先生和居朗布先生平分六十法郎!”
罗多夫捏住她的手,感到手是暖洋洋、颤巍巍的,好像一只给人捉住了的斑鸠,还想飞走;但是,不知道她是要抽出手来,还是对他的紧握作出反应,她的手指做了一个动作;他却叫了起来:
“啊!谢谢!你不拒绝我!你真好!你明白我是你的!”

这一段写的真妙啊,特别有电影画面的感觉,他说的每一句情话,都被主席台上颁奖的叫喊声切割得支离破碎。罗尔多夫把他以为的“爱情”说得天花乱坠,但在命运的扩音器里,这不过是一场耕种、施肥、配种的交易。他们不过是猎人对猎物的捕获,和农民对牲畜的评鉴。

这两个地方,命运都开着扩音器,开启了重复的时间很长的提示。只是当时身处局中时,我们被炽热的欲望、执念或不甘塞满了耳朵。那些命运近乎直白的粗暴警报,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背景杂音。我们总是要等到热情燃尽、遍体鳞伤,在很多年后的某个瞬间突然回头,才会冷汗涔涔地惊觉,原来命运早在那一天,就把所有的底牌和结局都扯着嗓子喊给我们听了。祂对我们如此用力,如此慈悲,可是我们听不懂。

没关系的,下一次听懂命运的暗示就好了,这一次,我们翻篇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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