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大地
26-07-26 12:32

前阵翻到一本中学美术教材,看到图1画线处这里,熟悉的不适感涌上心头,这段论述恰恰就是中国画混乱的开端,常见于从小到大振振有辞的审美常识,以及中学直至大学的教育理念,于是蔓延整个社会。通过情感、心性,甚至道德情操这样的字眼去描述艺术,太玄了,中国画不是玄学。

聪明的同学会疑惑,既然中国画不侧重模仿与再现,那么为什么画面还花是花草是草山是山水是水的呢,如果侧重心性、情感,为什么整个中国画史到现在都没有德库宁这样的画家呢。旧论拥趸会说,中国画是不追求西方那样的绝对模仿,而是模仿个意思,那如果按照这样定义,那么拉斯科壁画是否也可以归类为中国画了?显然不可以,况且,鲁本斯画个狮子屁股都画得跟人一样油光水滑的,格列柯画的人物都变形变得雷霆嘎巴的,博斯更是画了那么多现实根本不存在的玩意,他们难道不更侧重“情感”?从侧重现实还是侧重心性去区分西画与中国画,太滑稽。

与其这样定义,不如说,无论什么画种,伟大的画家优秀的画作都偏重以自我意志去创作,这个自我意志是画家的自我意志,也可以是画家自以为的画的自我意志,中国画也是如此,中国画并不是那么的侧重所谓情操、心性,只是中国画家通过笔墨纸砚找到了自己独立解释世界、解释绘画的方式,底层逻辑上就没有写不写实这种判断,画家没有,观者更不应该有。继续翻教材又翻到一段王概关于笔墨的定义:“但有轮廓,而无皴法谓之无笔,有皴法而无轻重向背、云影明晦谓之无墨。”诠释得太到位!有的时候所谓笔墨关系狭义里说就是素描关系,广义里说就是绘画的节奏关系。笔墨不是情感,就是方法,只不过方法得活用。

所以话语常常误人啊,艺术写作与艺术创作注定是两个世界。说到这,一个更不正确的问题来了:美术史汇聚了美术史上各路天才,那么撰写美术史的人是否也应是天才?就算由天才写,他会有那个耐力定力吗,而且付诸语言文字这一转译过程调用过多理性后,还能看清艺术吗?这是一个注定不了了之的问题。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