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锡纯大胆地把牛膝用到了脑充血的治疗上,莫不随手奏效
中药里头,牛膝这味药,不少人都听说过,常用来补肝肾、强筋骨。
但到了近代中医大家张锡纯手里,张锡纯对牛膝的解读,核心就四个字——“引血下行”。
张锡纯认为,牛膝这味药,味道甘中带点酸,性情偏于微温,本身是一味补益的药。
但它最特别的地方,是善于引导气血往下面走,所以凡是需要用药物把上焦的气血往下引导的时候,常常把牛膝当作引经药来用。这个“引经”的说法很形象,就好比牛膝在前面带路,能把其他药物的力量也一并带到下焦去。
正因善干下行,张锡纯常用牛膝来治疗各种下焦的病症。
比如肾虚引起的腰疼、腿疼,或者膝盖疼得伸不直,再或者双腿痿软无力、不能着地走路,他都会考虑用牛膝。此外,女子月经不通、血枯经闭,甚至需要催生下胎的时候,他也会用牛膝,取的就是它引导气血下行、通达下焦的作用。还有淋证疼痛、小便不利,张锡纯也用牛膝来通利,这些在《名医别录》和《本草纲目》里也都有记载。
不过,张锡纯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没有停留在“下行治下”的层面。
他注意到《名医别录》说牛膝能“除脑中痛”,李时珍说它能治口疮和牙痛,这让他很感兴趣。按照常理,脑中和口腔都在人体上部,为什么一味“下行”的药反而能治上面的病呢?
张锡纯琢磨出了其中的道理——这些头面部的疼痛,大多是因为气血随着火热之邪往上冲,堵在上面造成的。重用牛膝把上冲的气血引下来,同时也就把浮越的虚火带了下来,上面的病症自然就好了。微信:y3l6i3n6
从这层认识出发,张锡纯大胆地把牛膝用到了脑充血的治疗上。
当时所谓的脑充血,类似于今天所说的高血压引起的脑部血管问题。他认为这类病的核心病机,就是气血并走于上,冲脑太过。于是他用牛膝配合赭石、龙骨、牡蛎这些重镇降逆、收敛固涩的药物,把上逆的气血狠狠地往下拽。据张锡纯自述,用这个方法“莫不随手奏效,治愈者不胜纪矣”,可见他对这个用法很有信心。
张锡纯在辽宁行医时,治过一位女子师范的女教员,这位老师闭经快一年了。他在方子里重用了牛膝,结果三剂药下去,月经虽然还没来,但病人自己说,以前一直有的脑中作痛,这回竟然清爽异常,一点不疼了。
张锡纯一听就明白了,她这头痛,正是因为血往上跑,现在牛膝把血引下来了,头就不疼了。后来他在方中加入了䗪虫,也就是土鳖虫,连服几剂,月经也通了。这个案例很能说明问题,气血下行了,上面的病和下面的病一起好转。
还有一位叫袁霖普的朋友,自己也懂医,那年暮春时节,牙疼了很久,吃了不少药都没好。张锡纯一摸脉,发现他左右两寸脉象很实,寸脉候上焦,这说明邪火在上。
张锡纯便让他用怀牛膝配生赭石一同煎服,吃了一付,牙疼就好了一大半。后来又加了生地黄,再服两剂,便彻底痊愈了。牙疼属阳明经火旺,用牛膝和赭石把上冲的火引下来,地黄又能凉血滋阴,思路非常清晰。
当然,张锡纯也特别提醒,牛膝这个药,性子专门往下走,凡是下焦气化不固的人,比如有遗精、滑泄、带下、小便失禁这些“滑脱”证候的,都要忌用。用得好是治病良药,用错了反而会加重下焦的虚损。至于药材的选择,他认为怀牛膝最好,也就是河南怀庆府产的,四川产的牛膝有紫白两种颜色,以紫色的为佳。
回看张锡纯用牛膝的经验,最让人受用的,是他打破了“下行的药只能治下焦病”的思维定势。今天许多人一有头疼、牙疼、口腔溃疡,就认为是“上火”,拼命用清热泻火药,有时候反而伤脾胃。张锡纯的思路提醒我们,有一部分上焦的火热证,根源在于气血上冲,这时候需要的是“引血下行”,而不是一味地“灭火”。牛膝配合赭石、龙骨、牡蛎,或者配生地黄,这些组合的思路,很值得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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