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婦】我從濕潤的泥土上,輕輕的捏起一個西瓜蟲。它立刻驚恐的踡縮全身,企圖用那薄薄的甲殼,抵禦那不知名的冰冷敵意——忽然間,我想到昨天遇到的一位長沙來的病人。甲狀腺結節、乳腺結節、子宮肌瘤、肝囊腫腎結石……還有最重要的是,尾骶一顆不小的囊腫。雖沒有一個致命,卻張牙舞爪,折磨這疲憊的靈魂。
脊柱,忠實的記錄著我們一生所有的情緒。而尾骶,就是恐懼匯聚的關竅。害怕父母對自己失望、害怕考試不通過、害怕工作完不成、害怕遇人不淑、害怕孩子生病、害怕……
當恐懼是整個世界的底色,黑色的水汽就像西伯利亞入夜之後的雪原,滲入骨髓的冰冷,一點一點的奪取內心最後一絲火熱和生機……
每個人能做的,就是像這西瓜蟲一樣,縮短陽明經筋,踡縮起來,希望繃緊的太陽經筋,僵硬的脖子、板結的背後、緊縮的臀部,還有大大小小的結節們,能抵擋全世界的惡意。
而我能做的,就是用溫暖的雙手,緩緩的、一點一點的捋順向前屈折的尾骨,揉平繃緊的陽明經筋。她的身體就像乾癟皺巴的幼苗,第一次迎著初春的的雨露和陽光,漸漸舒展,挺直。
就像莊子說的:
摄汝知,一汝度,神将来舍;
正汝形,一汝視,天和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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