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见信如晤。

当您见到这封信时，我已成为火焰。

儿今日提笔，窗外风声正紧，远处隐约听得见南北铁路传来的火车鸣笛的声响。想来您此刻许是正在灯下缝补什么，又或是倚着门框望一望天色——您总是这样，在我不在的时候望着天色。儿知道，您这一辈子，望得最多的，就是我的归路。

儿不孝。自父亲早逝，是您一人撑起这个家，柴米油盐、吃穿用度，您从未让儿缺过半分。那些年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幸蒙荣彰大帅府上照拂，否则儿和您我怕是早不知流落到何处去了。从警后，柏则督察又待我如手足；这些恩情，儿一直记在心里。

母亲，听我说：大帅是英雄，少帅更不是汉奸！少帅为了探得那细菌基地的底细、为百姓求的解药，忍辱负重，顶着天下人的唾骂，扮作汉奸周旋于敌寇之间。他本可远走，本可装聋作哑，可他没有。他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哪怕万劫不复。

儿与他一同立过誓——“不卫黎民，誓不苟活！”

母亲，您教儿做人要有良心，教儿知恩图报，而这片土地教儿的，是要站着死，不可跪着生。如今少帅已决意以身饲虎、换得情报，儿亦不能独善其身。此一去，不知前路几何，但不是为谁逞英雄，只是觉得，若眼睁睁看着同胞被残害而无动于衷，儿往后每一口呼吸都是偷来的，每一顿饭都是咽不下去的！

儿这条命，是您给的，是帅府保的，如今用它去换更多人的命，换更多儿子能回到母亲身边——儿心里，值当。

您身子弱，儿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儿走之后，若您身体允许，往南边去罢，那里暂时还太平些。儿在天上看着您，您好好的，儿就安心。

儿这一生，前半程承您养育之恩，后半程蒙少帅知遇之德，临了能为这片土地燃尽自己——儿不悔。只是不能再给您端茶倒水，不能再听您唠叨我衣裳穿少了。

母亲，保重。

儿舟
叩首绝笔于南城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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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短情长，写到此处，烛火摇曳，儿泪已湿襟。若有来世，还做您的儿子，那时不求功名，不图显贵，只愿陪您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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