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言明显地感受到,你今天晚上不太对劲。具体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要从李泽言接你下班那会儿开始。他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你身上的低气压,一上车就没有说话。
路上,一直很沉默。
李泽言曾经在某个红绿灯主动询问过。安静的车厢里你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头转向李泽言的反方向,望向了阴沉沉的天。
李泽言也沉默下来,不再继续问下去了。
他深知,如果你想说,那他总是能知道的——
或者说,李泽言总有方法知道,你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
晚餐也是在一种有些诡异的氛围中进行,你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李泽言注意到你的饭量似乎都因为心情不好而有所减少,原来做的米饭剩下了差不多一碗的量,菜也剩下许多。他依旧没有询问,就是将这些饭菜收拾进冰箱里,并没有被他全部解决掉,吃进肚子里。
而真正的不对劲,是在他冲过澡后。他回来时,卧室里的灯已经被关上了。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丁点光芒。李泽言在门口站了一会,让眼睛适应黑暗。
他当然知道,是你关了灯。
既然他的笨蛋要关灯,那就有一定的理由。李泽言从来都全然地相信着你,尤其是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刻,他几乎是无下限地包容着你的每一个决定,你想做什么,他都同意。
所以他摸黑着,走进卧室。由于已经在这个房间里生活了太多太多年,李泽言完全熟悉家里的布局,太清楚大抵要走多少步来到床边。
他在距离床前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停了下来。
此刻他的眼睛还没能完全适应黑暗。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所以都到此刻了,他依旧无法很清晰地看到房间内的所有物体,唯一的光亮,只有窗帘的边缘散出的一线光源。
就在他准备俯下身,撩开被子上床时,他的双腿忽地被一双手摸了上来。即使李泽言对这双手无比熟悉,他完全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的情况下,也还是被小小地吓了一下。
这双手从他的大腿抚摸往上,钻到他的睡衣之下,似乎要扒他的裤子。
李泽言伸出手,握住了这双手的手腕。然后,他很熟练地将你的双手合到一起,只用一只手就能握住你的两个手腕,空出来的那只手撩起被子,他坐到你的身边。
“怎么了?”
时隔三个小时后,李泽言又问了一次。
可黑暗中的你依旧没有回答,手轻轻地在他的手里摇了摇,又凑过来主动求吻。李泽言简单回应,和你交换了一个亲吻。
可你显然不是奔着一个亲亲去的。
你的吻非常热烈,并且有很强的指向性。
李泽言知道你在求欢。
如果是平常,或者说是一个普通的周五,李泽言还可以理解。但毕竟今天不算正常,你的心情不好,甚至一直很低气压。
所以…
他趁着你不注意,翻过身把你压到身下,把你的双手压到头顶,用力且热烈地吻了下来。你很快就招架不住,刚开始还能回应,回应着回应着就失去了力气,任由李泽言的吻越来越深入,舌尖勾着你的,将你的呼吸全部掠夺走。
直到——
直到你完全没有了回应他的力气,完全瘫软、无力地在他的身下喘息,李泽言这才放过了你的嘴唇,放过你的呼吸。
可是他却没能停下他的亲吻。
额头,眉毛,眼睛,鼻尖,脸颊,耳朵,下巴,都成为了他亲吻的对象。你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他的脖子,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肘上。
他的吻很轻很轻,嘴唇轻轻地碰到一起,皮肤与皮肤相互接触,发出很轻很小的,一声声“啵”。
他亲着亲着,就亲到了咸湿的泪水。
黑暗中,李泽言轻轻地叹出了一口气。可是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亲吻着你,将你的泪水一一吮吸走,然后一点点向下。
他贴心地把被子拉高,盖住你的身体。他的亲吻来到你的颈部,你的锁骨,你的肩头。他的手探入你的睡裙中,一点点往上推去,直到搭到你的肩头之上。
他的吻才一点点往下走。
你低低的啜泣声在黑暗中越来越明显。
他能感受到你的腹部在轻轻抽动着。
因此,他把吻落了上去。落在你起伏的胸膛,抽动的腹部,再一点点往下。
“李泽言…不要。”
你终于说了话。
“为什么?”
你的双腿已经架在了他的肩头,热气逐渐喷洒。你的双腿微微颤抖着,李泽言知道,是因为哭泣,也是因为紧张。
“我…不知道,就是…就是不要。”
可李泽言还是把头埋了下去。
这次的比哪一次的都要温柔,也都要更有耐心,更绵长。似乎这种爱的仪式,也变成了一种温情与安抚你的存在。你没有高声叫,只有舒服的,带着一点没来得及哭出来的鼻音,听着声音塞塞的,软软的。
你的身体颤抖着,最后彻底软了下来。
李泽言从被子里探出头,用床头的纸巾简单擦拭了下巴,喝水后也给你喂了水。
你呜咽着要李泽言进来,就要他进来才好。李泽言说好,从床头柜取出那个常备的东西,甚至特意再柜子中找了找,是你最喜欢的味道,这才佩戴整齐,低头亲吻你。
被李泽言完全充斥着的感觉,是另一种奇异的冲击。
那种任何渴望都能被李泽言解决,任何情绪、任何不满、任何不悦都能被李泽言稳稳托起来的安全感。而就在此刻,这种情感转换成了性,变成一种更直接的、被激素直接控制的排山倒海般的满足。
你正在、一点一点、被李泽言抱住。
你被他压在身下,与他紧紧相拥,与他紧密结合,与他呼吸交融。你在黑暗中看不到他,却可以清晰地感受着他。你听到他,闻到他,嗅到他。
严丝合缝,收刀归鞘。
李泽言低头,亲吻你的额头。
你也就在此刻,将积压了一整个晚上的负能量,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你紧紧地抱住了李泽言的脖子,埋进了他的脖颈里,压抑,又崩溃地哭了出来。
李泽言保持着动作没有动,直到你一点点缓过来。
于是,在又时隔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李泽言又问:“说吧,怎么了?”
这次,你终于愿意说了。
李泽言把你抱起来,两个人的姿势变换,变成了李泽言在下,你在上的姿势。你的睡裙盖住了身体,你盖住了李泽言。而软乎乎的被子,包裹住了你们两个人。
你低声和李泽言解释着,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地说着那些可能只是小小的事故,而引发的如同塔米诺骨牌、蝴蝶效应一样的负面情绪。
李泽言一直在倾听,手轻轻地抚摸着你的后背,时不时在你的头顶落下亲吻。
说到最后,你问他,是不是因为一点小事情就这么负能量,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你也搞不懂自己。
李泽言的吻在你的头顶停留了好一会,他说:“…不奇怪。情绪是人体本能会展现的一种生理机制,如果不是这一件件小事让某个笨蛋不高兴,怎么会到最后又跑到我怀里掉小金豆豆?”
“李泽言,你会觉得我麻烦吗…”你趴在他怀里,小声问。
每每到了这种时候,你都想听李泽言说出那个答案。
于是你又添了一句,“我想听你说你不觉得我麻烦,你爱我…”
“…笨蛋。”
黑暗里他泄出一声笑,“都知道我的答案了,怎么还要我说?”
“我要听…”
“那在说之前,我也有一个要某人预支的条件。”
“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脸。”
黑暗里,你轻轻“嗯”了一声。
床头的小夜灯依旧开着那个最暗的亮度,你看清了李泽言脸上那个无奈又心疼的笑,还有他看清了你脸上交错的泪痕。
“笨蛋,”李泽言伸手摸着你的脸颊,“我不觉得某人此刻是麻烦。麻烦是人不能顺利解决某件事时的借口,而你既不是事情,也不是那个需要解决的人。况且…”
他的大拇指蹭过你的眼角。
“现在不是我在解决笨蛋的情绪,而是我们一起对抗,是不是?”
你的眼泪就又一次溢出来了。
他忍不住笑起来,凑过去亲吻你的泪水。你抽抽搭搭地说你想要,既然不是麻烦,你就想要李泽言来爱你。
是呀,爱你。
李泽言说好,只不过这句话不太对。
“哪里不对…?”你从他怀里抬起眼睛。
李泽言把你再次压到身下。
“李泽言可以现在就来爱你,但是…”
他低下头,缓缓地动作起来。你的眼神迷离,李泽言在你的眼里一点点变虚,变成摇晃的影子。
“李泽言一直爱你…笨蛋。”
“时间见证过的,嗯?”
为什么虚了呢。
可能还有眼泪吧。
今晚的眼泪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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