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不是叛逆,叛逆太低估了他。他是诚实。一种近乎残忍的诚实。
这个年代,有几个人会这么挑战最无法挑战的共识,这不是自断财路吗?
他的创作伦理很简单:如果我知道这件事是假的,我就不能假装它是真的。如果我知道这个信念是建构的,我就不能帮它加固。
这种诚实不是道德优越感,是生理性的不适。就像一个人有洁癖,无法坐在脏椅子上。李安有认知洁癖,他无法拍摄一个他自己不信的叙事。
《推手》里,他不能让父亲最后理解儿子,因为现实中父亲不会理解,只会默默离开。当过父亲的我们,问问自己,是不是如此。《喜宴》里,他不能让父亲接受同性恋儿子,因为那个时代的父亲只会举起双手过安检,沉默地投降。他也不能让王佳芝完成任务,因为在那个时刻,人就是会说出"快走"。
他不是在选择更深刻的结局,他要选择更真实的结局。无论观众,投资方,任何人,喜欢还是不喜欢。
真实,确实往往是最不受欢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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