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清前期公主的二三事

网上常见的清代公主知识，如跟丈夫分开居住、死后财产被皇室收回等，大多是清中后期的情况，而清前期公主的情况由于史料相对缺乏，较少被人所知。本次尝试以小贴士的方式，讲述清前期公主的一些信息。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清前期”是以雍正帝即位为下限。

一、公主在宫中如何居住
目前我们对清前期公主的婚前生活所知甚少，但顺治、康熙两朝的公主，基本上是跟着后宫主位在东西六宫生活。当时的皇子也在后宫生活，却与公主的模式有所区别。比如，康熙朝皇子经常分批集中居住，像延禧宫、景仁宫都曾生活着多名皇子，但公主似乎没有这种情况，大多分开居住。而且，分批集中居住的皇子，一般有专门档案记载各种份例，而公主则是附在某位后宫主位之下记载。换句话说，与皇子相比，公主更像是一个“依附者”。

二、公主的宫外抚养
很多人都知道，清前期皇子经常被送到宫外抚养，比如康熙帝就曾在上谕中提及皇长子允禔曾交噶鲁抚养，皇三子允祉曾交绰尔济抚养。根据目前所见到的档案，大致在康熙二十年以前，皇子交到宫外抚养是常态，只有极个别情况特殊的皇子是在宫内抚养。这种宫外抚养的习惯与当时天花的肆虐有关，而康熙二十年以后基本不再送出宫外抚养，则是因为康熙帝开始为他们种痘。与之相对，清前期的公主也经常交到宫外抚养，但比例明显小于皇子。这种宫外抚养的关系，与大家理解的“宫外避痘”不太一样，抚养人与被扶养人会结成近似养父和养子（女）的关系，只不过不承担宗法责任而已。因此，当这些曾经交到宫外抚养的公主成年出嫁时，养父也要分割自己的家产赠与公主作为陪嫁。比如皇太极最小的女儿恪纯和硕公主阿济格，她小时候被交给镶黄旗包衣巴什夫妻抚养，后来阿济格出嫁，巴什夫妻陪嫁给她奴仆三十四口及一所六百亩的庄园，这对于包衣官员家庭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财产。

三、公主的教养
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关于清前期公主教养的记载。换句话说，至少从档案来看，清前期公主应该没有聘请师傅教习学问的需要。但是，目前已经发现几件公主写给皇帝的呈文，其中一些可能是代笔，但也有一些行文相对口语化，较大概率由公主亲自书写，而且康熙帝朱谕中也曾经调侃过公主不给自己写信。因此，清前期公主至少应该具有一些基础的文化水平，只不过这种文化可能是来自宫内其他妇人，而不是专门的师傅。顺治朝、康熙朝档案中也都有公主陪伴皇帝行围的记录，所以她们应该具有基础的骑射能力，肯定不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另外，清前期公主往往具有较强的佛教背景，包括显教和密教，而皇子则受佛教影响相对轻一些，或许也是她们知识来源与皇子不同而造成的。

四、公主出嫁后的经济
清前期公主的收入一般由五个部分构成：1.庄园，也就是耕地。顺治七年以前，公主都是没有俸禄的，主要依靠庄园收入为生；2.俸禄，顺治七年规定，公主每年获得俸米一千石，并不获得俸银。顺治十一年改为俸银二百五十两、米一百二十五石。顺治十四年、十八年又两次修改，确定嫁在京师的固伦公主每年俸银四百两、米二百石，和硕公主三百两、米一百五十石，下嫁外藩的公主每年俸银二百两、缎十二匹。3.牧场，清前期公主的陪嫁中经常有牧场，并再附带一些田产；4.商人，清前期有一种内务府官商，主人将本银发给他们，由他们自行贸易、上交利润，公主下嫁时，宫中经常会赏赐给她几名商人作为陪嫁，之后继续为她经商牟利；5.奴仆，包括管家、护卫、杂役等各种身份。仍以恪纯和硕公主阿济格为例，她的陪嫁是庄园六所共四千余亩耕地、菜园一所、果园一所、牧场一座、商人六名、男女奴仆五百一十六口，加上俸禄，每年的最低收入是二千四百两，实际收入应比这个数字高不少。二千四百两看上去似乎不太高，但从已知档案来看，清前期公主大多可以自给自足，且多有盈余，不像清中后期公主陷入严重的经济窘境，其原因尚不明确。此外需要注意的一点是，清前期公主的财产，在公主死后并不由宫廷收回，而是由公主后裔、夫家继续持有。

五、关于公主的出嫁选择
网络上有一种说法，认为清前期嫁到蒙古部落的公主是不被重视的，嫁到京师的公主则是受到宠爱的。根据档案来看，清前期确实有因特殊情况被专门嫁到京师的公主。比如恭慤和硕公主嫁给了鳌拜的侄子讷尔都，这既有笼络鳌拜的意图，也因为她是顺治帝唯一成年的女儿，宫中不希望她远嫁。但是，这种“嫁到蒙古=不重视，嫁到京师=重视”的逻辑其实并不成立。可能网上的朋友认为蒙古王公身处塞外，生活贫苦、无趣。而实际上，清前期蒙古王公虽然可能有点“土”，比如他们更喜欢金银物品，不太欣赏瓷器之类的，但财力一般远超京旗世家。而且蒙古王公是实打实“临民”的“土皇帝”，公主下嫁后获得的隐性权力远高于京师公主。更有甚者，一些公主处境艰难，恰恰是由于嫁到京城。如康熙帝之女慤靖和硕公主嫁给孙承运，婚后就一直在为生计发愁，颇为困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