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石,首富,与朕的银子
一曲广陵散,万两人间财
接连很长时间写了很多烧脑文章,趁着这些天热点大事件并不井喷,写一篇大明朝的历史故事,吹吹水。
前些日子,网传,连撕葱也开始“消费降级”了。
自然,配图中,将过去的女友和现在身边的女友直接作对比。
首富~
这个名词,让我马上联想到《大明王朝1566》中的大明江南首富,沈一石。
他手握江南织造局富商人设,依仗织造局权势,经营丝绸产业,富甲一方,可谓人人羡慕。
然而,作为首富的他,实则不过是皇权、严党、织造局、地方官员的金手套而已。
原本,也无所谓,反正正常的利益输出,各方按照默契,拿好自己那一份即可。
至于沈一石本人,作为顶级裱糊匠,任何利益输出的缺口,基本上,都是他用自家财富去填补亏空。
可以说,一时也相安无事。
但是,嘉靖突然觉得很缺钱,想要搞一把大的银子,让自己花花。
最终,朝堂上宣布,推行“改稻为桑”的基本国策。
本质上,就是用这个名义,将百姓的良田兼并,从而让皇权、严党、地方官员这条利益链上的各方,都有一个再次发大财的机会。
可问题是,各方都要捞银子,又不肯背锅,还要确保不逼百姓反了。
这就相当于,收了钱,还要立人设,百姓还要无感于自己被剥夺,甚至朝堂各方的分肥还要同时兼顾。
很明显,这就已经远远超出一个江南首富可以搞定的范围了。
然而,朝堂的指令已经发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根本由不得沈一石去思考可行性。
起初,沈一石的策略是,低价买灾民的田。
趁着汛期淹田,百姓受灾缺粮,用极低价钱收购稻田,快速完成改稻为桑,既完成朝廷任务,自己也得桑田。
但是,诚如上面提到的,各方不仅要银子,还不背锅,还要百姓不反。
以胡宗宪为首的这派拼命阻拦沈一石的原有计划,即,不许趁灾贱买民田,硬抢豪夺会激起民变,逼反百姓,沈一石自然不敢硬来。
另一边,嘉靖缺银子缺的夸张啊,恨不得全天下的钱都是“朕的银子”。
于是,沈一石只能铤而走险,打着织造局的招牌,名义上赈济百姓、高价买田,实则想变相兼并土地,企图把皇家织造局拉下水,以此压地方,推进改稻为桑。
当然,最终,在朝堂多方的博弈中,这名首富的计谋被识破。
织造局的招牌被玷污,等于把皇帝也卷进兼并民田的风波,捅破了皇家也要夺百姓田地的窗户纸。
朝廷为平息舆论、撇清皇室责任,把全部罪责甩给沈一石。
之后朝廷抄他家产,逼他筹军粮,家底早已被官场盘剥一空,无力完成,最终沈一石自焚,成为整个事件的替罪弃子。
不过,这场博弈中,嘉靖依旧是拿到分肥的小头,大头利益还是由严党和地方官员拿走了。
整台政治机器,继续回到过去的运作轨迹,仿佛从来没有“改稻为桑”的事情。
至于沈一石,只不过是这套机器偶然吐出来的一点废渣。
机器照样转,首富的角色则轮流坐,严党可以换人,地方官员则继续搞银子。
发财,谁不想?
可是,当银子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像沈一石,这银子还是自家的吗?
或许,更多的时候,像沈一石这样的牛逼人物,也不过是“储蓄罐”罢了。
今天,可以“改稻为桑”;明天,还可以“改桑为稻”。
关键是,不能停,必须来回折腾,绝不能学习汉初黄老之术,则银子就会从地里不断冒出来,直接涌入朝堂的每个角落。
对于贫家子弟,自然是希望自己可以出人头地,改天逆命,也证明了自己。
沈一石这样的首富,何尝不是这样的心路历程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然而,这就跟修仙一般。
凡人修仙,天天打怪升级,极为励志。
等到宗门中所有人都仰望你,看着你飞升成仙的那一刻,你或许无比骄傲,觉得“道爷,我成了”。
可是,推开仙门,门后面到底又是什么样的世界?
是永远的幸福?
是活得像个人?
还是,所谓的仙人,不过是更高维度的统治群体的“养盅”呢?
励志的沈一石,不就是当初飞升成仙的道爷吗?
可是,临到不得不自焚的时候,他或许早就后悔自己当年的选择。
只不过,当你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根本没得选。
你的银子,来自于背后的大山。
如今,大山希望你替他去死,你何来自由选择?
所幸,时代依旧在进步。
如果沈一石穿越,或许不用自焚,只用在小黑屋中了却余生,学会缄默不语,绝不攀咬,仍可一壶浊酒忆昔年。
至于当年所有捧着他的各色人物,则继续在这个浊世搞银子,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以下沈一石的内心独白,依旧让人深省: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归邙山。狡兔死,良弓藏;我之后,君复伤!一曲《广陵散》,再奏待芸娘!
我沈一石并不是什么豪富,只是朝廷的一个管家。这二十年来,我织的绸缎,九成都进了内廷,一成都进了严家。我只是个经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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