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双子骨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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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的头七已过,魂魄怎会留在世间?受疑心自己是犯了癔症,可方才发狂的马匹当真乖巧下来,马鼻子吭哧吭哧地喷出热气,不情不愿地哼哼了声,带着他在院子里绕起了圈。
侍卫收回伸出的手,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当初这匹马刚来府中,大少爷用了不少时间才叫它认主,二少爷身子弱,晒一会日头便受不住,对训马一窍不通,竟能这么快让马匹变得安分,真叫人惊奇。
难不成马认出这是旧主的弟弟?侍卫跟在后头,瞧着少年挺直的薄背,束起的乌发正随着小马的前行一下一下晃动。
二少爷脾气孤僻,甚至有些阴毒,稍有不顺心便会发怒,时常打骂下人,只有到老爷和夫人面前才会装得乖巧温顺。
侍卫脸上的几条鞭痕便是拜他所赐,前日还险些伤到眼睛。从前在大少爷手下做侍从,哪用这般提心吊胆。
但再怎么心存不满,对方都是他的主人。侍卫想。慕容家只剩这么一个少爷,要是再出事,他担不起这个罪责。
那日他被大少爷支走办事,回来时见不到人,等到傍晚才找到对方的尸身。
老爷震怒,要将他杖毙给少爷陪葬。
侍卫也不过十五六岁,恐惧地跪倒在灵堂门前,紧闭双目,将额头压在石板上,即便不给大少爷赔命,他也不能再留在慕容家。
“父亲,让他给我做侍卫罢。”少年细细的声音拦住了要落下的棍棒,侍卫抬起眼皮,看到一双银丝云纹靴停在自己身前,“我要他。”
后来他才知道,二少爷怨恨兄长,他是大少爷的人,救下他是为了以后拿他出气。
但毕竟是救了他,他应当感念这份恩情。
受并不知侍卫在想什么。
大雨将至,迎面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天色愈发暗了,他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身子绷紧着,那鬼魂仍紧黏在他背后,事无巨细地教他怎么控制马匹。
他冷着脸,说:“话真多。”
对方并不生气,只将他的上身压得前倾,道:“夹紧马腹,能让它走得快些。”
小马加快了步伐,远处又响起了雷声,似乎有雨珠落了下来。
“慢些、叫它停下。”受有些累了,语气厌烦道:“慕容霄,你都死了,别再跟着我。”
秋雨的寒意透过衣裳,叫他手脚发冷。
身后的死物轻轻笑了声。
侍卫追在后头,说要下雨了,让他回屋中歇息。
从马上下来时,受磨破皮的手心生疼,他皱着眉,看向马上的虚影。
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侍卫撑起的油纸伞上,他一动不动,看着兄长漫漶不清的面庞,对方摸了下马鬃,低头与他对视,似是在朝他微笑。
“阿弟,你我同生同死,”兄长说,“从此日日夜夜都会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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