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我爷爷奶奶带大的。
2016年,我祖母走了。
10年后的今天,我祖父去与她汇合了。
2021年我宣布回归家庭,是因为我祖父年近九十,就我这么一个孙子。我回内蒙,完婚,经常回去和他一起吃饭。
时间匆匆过去。
95岁的他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最后一程。在ICU半昏迷了2天,赶上中元节的末尾,月圆之夜,平静的在昏睡中离去。
他心跳停的时候,我就在边上,在ICU里,我握着他的手,诵了7遍往生咒。
一个小时后,抬他上担架去殡仪馆的时候,他的手还没有冰冷。
去殡仪馆的路上,是凌晨5点,满月褪去,一路上看着晨曦由朦胧到阳光普照。我想,他的亲人可能已经接他走了。
我爷爷是一个很平常的人,年少时父亲被日本人抓走再没有回来。童年时的他非常饥饿,经常在山东老家的农地里揪着生葱就吃,辣的鼻涕混着眼泪。
青年参军,后来又自考大专,支援西部开发的时候来到内蒙。
那十年动荡的时候,很多受冲击的人,被他想办法保护。在那个癫狂的时代,我爷爷始终勇敢的守护着自己的良知。
后来在国企里当人事科科长,这段经历他没说过。只是后来有邻居大娘和我说,我爷爷那时候很文静,她年轻的时候被分配到很辛苦的岗位,我爷爷看她瘦弱,就默默的帮她调整到了轻松的岗位。类似这样的事情,他应该没有少做。
他是教员时期成长起来的穷苦大众,很早就入了D。所以他的思维非常朴素,捡到一块表,在路口寻失主一个星期。遇到流浪汉,还会掏钱给人家送回老家。
他从小就一直和我说艰苦朴素的事,可能源于他年少时的贫困。后来我给他买了好几个收音机,他还费劲的去修那台破旧斑驳的老收音机。
以至于现在他离世了,那些新的收音机还是新的。
最后这几年,他脑梗过一次,又赶上那三年疫苗时期。我一直用中药给他维持着,不过他挺有福报,最后三年,除了看不清,走路不利索,脑子倒是清醒,吃喝拉撒也不受影响。但是人一点点消瘦,像摇摇欲灭的残烛。
2天前他突然晕倒,住进了ICU。严重心衰伴随扩心病,脑梗,心梗,肝肾功能不全。他这个年纪,脏器都衰竭了。
我这几年就是在筹备这一天的到来,我非常果断的签了拒绝创伤抢救。不开刀,不插管,只用药物缓解痛苦。
95岁的老人,我希望给他一个体面。
2天后的凌晨3点,他平静的走了。
我刚刚去我祖母的墓地,安排好了墓碑另一半的刻字。
连轴转了几天,不眠不休。我没什么遗憾,所有做的决定都是基于最合理的安排。
每一步都尽力了。
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是和我祖父母一起度过的,10年前我祖母去世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见最后一面。当时的抢救让我祖母临终时并不爽利。
10年后,我亲自安排和履行每一步,一直到我亲手把我爷爷推进殡仪馆的冷冻柜。
我没有遗憾了,也终于和我的年少的时光体面的做了最后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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