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反省绝缘”的高市首相与持续“深刻反省”的天皇的碰撞愈演愈烈。】8月29日,综合周刊文春编辑部等日媒相关报道——从8·15的日本全国战死者追悼仪式上的高市首相讲话与天皇致辞的内容看,只字未提“反战”、“反省”、“不战誓言”的高市讲话与天皇包含“深刻反省”、“祈愿战争惨剧不再重演”的讲话形成天壤之别。在战后第81年的8月15日战败日(日本称“终战日”)举办了全国战死者追悼仪式上的例行讲话中,天皇致辞延续了上任天皇(现称“上皇”)自2015年起使用的“深刻反省”、“祈愿战争惨剧不再重演”表述。反观高市的致辞,既没有提及石破茂去年时隔13年写入文稿的“反省”与“不战誓言”,甚至连已故首相安倍晋三曾使用的“铭记历史教训”这一表述也完全没有采用。不仅如此,堪称高市致辞一大发明的是,把历任首相所用的“绝不让战争惨剧再度发生”,改成使役句式“绝不让(他人)使之再度发生”。这种改写淡化了日本作为战争发动方的当事人意识与自省态度,引发文化界和知识界质疑。致辞中还回避对亚洲各国加害责任,抛出“成为印太耀眼灯塔、值得依靠国家”新说法。
按照文春周刊的分析,高市与天皇的碰撞之激化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件事上:一是二者战争观和历史观的对立。在日本的象征天皇制之下,天皇始终回望过往大战、追求和平,不断反省,持续开展国内外慰灵活动。与“绝不反省” 、“拒绝道歉”的高市形成鲜明反差。这一点从1995年当时身为新进党议员的高市在众议院外务委员会上的“至少我这一代算不上战争当事人,我不会做什么反省,也不认为自己有被要求反省的道理”的表态,可窥端倪。二是矮化天皇的傲慢。这一点从高市内阁举办的“昭和百年纪念仪式”上暴露无遗。今年4月29日昭和之日,作为昭和百年纪念的主办方,邀请天皇皇后出席,包括各国大使列席合计5600人参加。与1968年佐藤荣作内阁举办“明治百年纪念仪式”,由佐藤首相引导天皇皇后并且宣读天皇御言相比,此次的式,引导者换成官房长官木原稔,全程甚至没有安排天皇发言环节。更甚的是,在海上自卫队东京乐队现场演奏TM NETWORK的《Get Wild》曲目时,高市不顾天皇皇后就在面前,兴致勃勃地拍手、比加油手势,令在场不少列席者对此投以冷眼。三是强势修订《皇室典范》。很多分析都把高市内阁利用众议院席位优势强势修改《皇室典范》视为对天皇家族的不敬,这个等于断了爱子内亲王成为女性天皇的修当也引发日本社会巨大的民意撕裂,直接拉低了高市近来的支持率。
点评几句:文春的这篇报道撕开了日本政坛内部一道关键裂痕:标志天皇家族坚守的反省和平立场,和高市早苗代表的右翼历史观已形成公开碰撞。败战日追悼仪式的措辞改动绝非普通的文字游戏。把“我们不能重蹈战争覆辙” 改成“不让悲剧被重演”的语意置换,巧妙剥离了本国的战争责任主体,把罪责推给外部,回避加害历史。回溯高市早在1995年就公然拒绝反省,可以看出这套立场贯穿至今。值得玩味的是皇居的“一对一御前禀报”。没有侍从在场的私密会面,意味着天皇与首相之间的分歧已直达最高层面。昭和百年纪念仪式上,取消天皇发言、首相在仪式上随性狂欢,也被视作对皇室和平立场的轻视。高市一边推进皇室制度朝向保守修改,一边消解战后历史反省叙事,试图通过话术修改、仪式调整,一步步抹除战后对侵略历史的自省传统。而日本天皇作为象征,虽然延续着“深刻反省”立场,却难以约束高市内阁的叙事转向。历史认知的倒退不只是个人态度,会实实在在影响日本对外走向,因为当一国政治精英主动抛弃“反省”与“不战誓言”,和平共识的根基就会持续受到侵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