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寡妇》（1909年）——伊万·梅什特罗维奇（1883—1962年）

克罗地亚雕塑家梅什特罗维奇在巴黎时期完成的作品，也是他围绕1389年科索沃战役及南斯拉夫史诗传说创作的“科索沃组曲”之一。原本的叙事非常明确：英雄死去，留下为他们哀悼的寡妇；梅什特罗维奇试图以这些身体表现战争之后的牺牲、记忆与民族创伤。

但《两个寡妇》真正令人不安的地方，是哀悼与情色几乎无法被分开。两个裸体女人紧紧纠缠在一起，身体的重量彼此支撑，悲伤不再通过戏剧化的面部表情表现，而变成肌肉、乳房、手臂和身体之间的接触。甚至有研究者指出，如果完全抽掉作品背后的史诗叙事，这个拥抱很容易被理解为女性之间的爱欲；当年的批评者也正因为它过于强烈的情色意味而指责作品“不恰当”甚至“粗俗”。

这反而让它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显得异常现代：两个女人因为男人的死亡成为“寡妇”，但当男人真正从画面中消失以后，我们最终看到的，却只剩下两个活着的女人彼此拥抱。

有时候，悲伤与欲望并不是相反的东西。肉体越接近死亡，就越渴望确认另一个肉体仍然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