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知道你是在哪里听到我们的。
耳机里,车上,别人放的音箱,某个凌晨。可能是九年前,可能是上个月。你这九年怎么过的,我们也不知道——也许什么都变了,也许什么都没变。我们只知道有人在台下跟着唱完整首,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有人在某个很难的晚上,把某一首反复听到天亮。
歌被听见以后,就有了我们无法预先安排的生命。它去了哪里、陪了谁,都不由我们决定。我们看不见,但知道你在另一头。
我们这一头,大部分时间不在台上。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到重庆,一起排练,一起吃川菜和火锅,吃完继续打闹吹牛,然后回去处理那个怎么都不太对的声音。琴越来越旧,设备越来越多,身体也开始用自己的方式记录时间。
也有很多事你不会知道。比如换一颗拾音器,把噪音门再关紧一点,这种差别多半只有我们自己听得出来。研究到最后,突然觉得大家都不喜欢噪音,噪音好像也有点可怜。
做乐队大概就是这样:很认真地研究一个声音,研究到最后开始替噪音说话。
这九年也不是一直开心。意见不一样的时候要决定取舍和交集,有些歌一直没谈成,到现在还躺在曲库里。乐队就是从这些很小的决定里长出来的:今天去排练,这一遍再弹一次,这句话说重了就重新说。一起做事不会一直开心,可一起开心地做事,确实很难遇到。
最开始,喜欢音乐已经是一个足够好的理由。后来才知道,喜欢只负责让事情开始。第十年要靠的是别的东西:继续坐下来,继续把没做完的想法做完。
还好那些没用的想象也一直都在:宇宙里不同星球的音乐家、「绿水星球」上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张专辑在三十年里持续更新。
专辑什么时候发?做好了就发。
在这之前想问你一件事:这九年里哪一首歌陪过你?在哪里、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们很想知道自己到过哪些地方。
谢谢你那些我们不知道的夜晚。第十年见。
发布于 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