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作品可以拍权力不对等的爱情关系吗？

我想起我很喜欢的一部电影《阿娜伊丝的爱恋》。女主是一个20出头的女大学生，爱上一个魅力四射的中年女作家。

两人在法国乡村度过一个浪漫美好的夏天后，作家提出分手，因为她无法接受这样年龄、阅历、地位都存在巨大鸿沟的失衡的情感关系。她觉得年轻的阿娜伊丝在她身上投射的只是欲望与幻想，阿娜伊丝可以拥有更广阔的人生，而不只是作为她的“小女友”。

另一部想起的是《绝望写手》。我最爱的双女主剧。Ava有一次做了与黛博拉的春梦，Deb是她的上司。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爱上了Deb，但又觉得是自己把对权力的迷恋和渴望投射在Deb身上，因为Deb是一个那样成功又迷人的女人。

然后她又说也可能是自己一直以来对亲密关系存在误解。因为自己从未和非性缘关系的人产生过如此亲密的连接，所以就将对Deb的感情误认为是爱情。

这两部剧都没有否认不对等中可能产生真实的情感，但没有让这种情感自动变得正当，并思考爱情成为权力、投射和孤独的产物的可能。

所以问题不在于能不能拍权力不对等的关系。只能拍什么，与不能拍什么，都是在要求某种文艺正确。问题在于创作者是怎么让剧中人物思考和处理这段关系的。是默认、强化、浪漫化，还是反思。是引领还是滞后于大众认知。

《早春晴朗》这样的偶像剧被批判，实在是因为男霸总和女傻白甜的模式拍得太多太多了，以至于被视作创作正常。权力差异不再是一个需要被质询的结构问题，而成了浪漫张力的来源，引导观众去享受这种不对等，磕这种不对等。男主的性魅力不是灵魂的吸引力，而是强设定的有钱有权。

大部分异性恋题材也都是这么拍的，一个标签爱上另一个标签。

有人说偶像剧就是给人造梦的，反思什么结构。可问题是为什么男上位与女下位者的爱情投射会给观众带来心理满足，这当中性别、权力、文化又起到了怎样的作用。都做梦了，还不能梦点更好、更进步、更多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