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问董宇辉:“雍正为什么要杀年羹尧?”董宇辉说:“因为他飞扬跋扈,树敌太多!”冯唐笑他:“皇帝富有四海,难道还不能容下几个飞扬跋扈的大臣?”俞敏洪赶忙低下了头,摸着鼻子不说话。
冯唐这一问,场子当时就静了。董宇辉接话再快,这会儿也顿了一下,才笑着说冯老师您这是考我。但他没再往下扯“飞扬跋扈”,因为他知道那话立不住。年羹尧在西北打了三年仗,青海一平定,雍正把能给的都给了:川陕总督、抚远大将军,朱批里写“朕实不知如何疼你”。可年羹尧回京那天,跪迎他的王公大臣不下几十人,他不下马。雍正站在城楼上看着,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年羹尧的奏折先到了养心殿。写的不是军务,是举荐四川一个知府。雍正批了个“可”字,放下朱笔,把前几天刚拟好的另一份折子抽出来——礼部参年羹尧“仪仗僭越”,他之前压着没发。他叫来张廷玉,说了句:把这些年他保的人、参的人、自己封的官,都理一理。张廷玉没多问,连夜调档。
俞敏洪的手还放在鼻子上,拇指在鼻梁上来回蹭了两下。他想起2003年新东方改制那年,有个分校校长业绩冲得太猛,底下的人都叫他“某爷”。集团开会,俞敏洪说了一句要控制成本,那位校长当场拍了桌子,说没有他分校就没有今天的盘子。后来那个人调去了一个闲职,走的时候对俞敏洪说“你卸磨杀驴”。俞敏洪没辩解,给他办了个像样的欢送会。他当时就明白,有些话不能说破,说了就是互相难堪。
董宇辉没注意俞敏洪的表情,他脑子在转。年羹尧真正的麻烦不是狂,是他在西北把将官全换成了自己人。雍正调了一个湖广总督过去督粮,年羹尧一封密折递回来,说此人不可用,雍正就真的把人调走了。那年春天,年羹尧给雍正上了个谢恩折子,通篇没提政事,全是客套话。雍正批了四个字:知道了。钦。从此以后,年羹尧的折子基本都是“览”或“知道了”,朱批越来越短。董宇辉以前在直播间说过,雍正一天批一万多字奏折,四十五岁眼睛就花了。可年羹尧没注意朱批变短这件事。他还在给雍正的折子里写“臣实不敢当恩遇”这类话,写了六遍。
冯唐端起杯子看了一眼,里头的水还是满的。他没喝,放回桌上,问董宇辉:你说年羹尧什么时候就该走?董宇辉想了想说,雍正说“你是朕的恩人”那天就得走。冯唐笑了一下,说你小子还是年轻。雍正说恩人的时候仗还没打完,年羹尧走了谁去收西北?他得打完仗,打完仗还得把兵权交得干干净净,然后回家种地,一个字都不辩解。可年羹尧没这个脑子。他一个汉人,在满人堆里爬到顶,底下多少人等着他摔。雍正杀他,一半是清他自己的账,一半是给八旗看。
俞敏洪这时候把手拿下来了,看着董宇辉说:宇辉,雍正杀年羹尧那年是雍正三年吧?董宇辉说对,十二月,年羹尧在杭州城门上被赐自尽。俞敏洪点点头,说了句那会儿年羹尧已经贬了三回了。他顿了一下,又把手放回膝盖上,没再往下说。冯唐看着他,突然说了句:老俞你当年调走那个分校校长,是给了他半年缓冲期吧?俞敏洪一愣,说你连这个都知道?冯唐说是你书里写的。俞敏洪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像被什么拽回去的。
董宇辉回过味来,转头对俞敏洪说:俞老师你放心,我顶多是个李卫,狂归狂,我不碰兵权。俞敏洪摆摆手说你想多了,新东方没有养心殿。可他说完这句话,又摸了一下鼻子。冯唐站起来,说今天茶没喝,下回我给你们讲乾隆杀和珅——那回是真卸磨杀驴了,可年羹尧这件事,你们记住一句话:皇帝能忍你的脾气,忍不了你的队伍。他走了之后,董宇辉问俞敏洪,冯老师说的对不对。俞敏洪没回答,把杯子里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说了句“该散就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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