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音大酋长
26-09-13 03:28 微博认证:海外新鲜事博主 军事博主

也门政府军开启起义狂潮

一切都似乎是解放战争的镜像。

2026年9月12日,萨那。塔里克·阿法什的第一营,连同其步兵和全部装备,抵达了也门首都。

这不是轮换。这不是重新部署。这是叛变。

塔里克·阿法什是也门西海岸沙特支持部队的指挥官。他的部队由沙特资助、阿联酋武装、美国情报支持,是沙特-阿联酋联军在西海岸的主要地面力量之一。现在,他的第一营带着武器、装备和士兵,站到了萨那一边。

也门武装部队最高政治委员会主席马赫迪·马沙特颁布的大赦令,为所有“被欺骗加入沙特一方”的也门人提供了赦免——条件是放下武器,返回家园。荷台达省地方当局立即宣布了执行措施,呼吁西海岸的沙特支持部队“放下武器,离开沙特阵线,安全返回家人身边,不必担心被捕或惩罚”。这个举措在战场上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大赦令不是原因。它只是催化剂。真正的原因,是沙特在也门的整个代理人体系,已经从内部烂透了。

一、一支“分包军队”的财政空心化

要理解为什么一支营级部队会带着全部装备投奔敌方,需要先理解沙特在也门的代理人体系是如何运转的。

这套体系的逻辑是“分包”。沙特提供资金、武器和空中支援。也门当地的武装力量提供地面部队和战斗意志。双方各取所需:沙特避免了本国士兵的伤亡,也门代理人获得了金钱和装备。

但这个逻辑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它假设代理人武装会因为获得资金和装备而产生战斗意志。事实上,金钱可以买到枪,但买不到扣动扳机的理由。

在沙特支持的也门第四军区,薪酬名单上登记着大约24万个名字。这远远超过了该军区实际存在的兵力。调查发现,大量存在虚假名字和重复登记——同一个军人以不同身份多次出现在名单上,领取多份薪水。也门国防部的一项审查发现,约300万个名字中存在重复或虚假登记。

也门正规军士兵的月薪仅约200沙特里亚尔。

军官对士兵薪资的非法扣除比例可能高达一半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前线拿着步枪的那个人,在计算一个简单的问题:我是在为谁而战?为沙特?为亚丁的政客?为一个连我名字都可能搞错的薪酬体系?

当他发现答案是否定的时候,大赦令就不再是一道命令,而是一个出口。

二、当“盟友”开始互相残杀

沙特代理人体系的崩溃,不是从胡塞武装的进攻开始的。它是从沙特和阿联酋的联盟破裂开始的。

2025年12月30日,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对停靠在也门东部穆卡拉港、被指来自阿联酋的船只实施打击。沙特说船上有武器,阿联酋说那是给自家反恐部队的装备。沙特随后要求阿联酋军队在24小时内撤出也门。阿联酋照做了。

2026年1月2日,阿联酋国防部宣布所有阿联酋军人已全部撤离也门。

沙特皇家空军在穆卡拉港轰炸的不是胡塞武装,不是伊朗武器库,而是其最亲密盟友阿联酋的代理部队。沙特喷气式战斗机轰炸了第37师营地和港口设施,摧毁了货物,杀死了至少七名南方过渡委员会战士。

这不是一次误炸。这是一条信息。对于那些在以色列和美国梦想着一个统一的“阿拉伯北约”来对抗德黑兰的人来说,这条信息是灾难性的:反伊朗联盟已经正式死亡。

沙特认为,在其南部边境上武装一个分离主义实体是生存威胁。但利雅得用来“纠正”这个威胁的方式,是轰炸自己的盟友。当沙特F-15战斗机忙于瞄准阿联酋提供的装甲运兵车时,胡塞武装——伊朗的首要代理人——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敌人互相摧毁。

这就是沙特代理人体系的第一个结构性缺陷:它的“联盟”从来不是联盟,而是一群各自为政的武装承包商,由一个不信任任何人的金主勉强粘合在一起。当金主决定清理门户时,这个体系就开始从内部崩塌。

三、指挥官的逃亡与士兵的倒戈

塔里克·阿法什的第一营抵达萨那,只是这个崩溃链条上最新的一环。

在此之前,指挥官们已经开始逃亡。

塔里克·萨利赫,阿联酋在西海岸的代理人,在也门武装部队逼近摩卡时逃离了。根据沙特方面的说法,9月10日凌晨3点,塔里克与几名亲信逃离摩卡南下抵达扎巴布县城,就地下令重组防线。然而他和几个亲信随即乘坐3艘快艇渡海逃往索马里兰,而后乘坐飞机逃往阿联酋。

沙特阿拉伯随后拒绝接待塔里克,并指责他“背叛”。沙特情报部门相关的精英在社交媒体上明确指控塔里克·萨利赫“叛国”,并暗示他扮演了有利于阿联酋的角色,“移交”了西海岸。泄露的信息还暗示塔里克试图在摩卡“坑害”沙特军官——他没有告知他们自己已于周四黎明逃离,也没有告知他撤走了自己的部队。沙特军官周五醒来时发现城市已经空了。沙特海军随后被迫执行了一次“营救行动”,撤离自己的军官。

与此同时,塔伊兹前线的沙特支持指挥官优素福·沙拉吉提交了辞呈,将失败归咎于“重大损失、协调不力以及内部背叛”。哈姆迪·舒克里,沙特支持的第二旅指挥官,开始拦截从前线撤退的自己的士兵,没收他们的武器和车辆。这已经不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伙在崩溃边缘互相劫掠的土匪。

海湾研究中心指出,沙特空军对其自己的撤退部队发动了空袭,表明其指挥结构内部已经陷入全面混乱。

也门军方消息人士证实,沙特飞机对撤退的附属人员和被遗弃的武器库进行了多次空袭,特别是在也门西海岸的各个地区。

这就是沙特代理人体系的第二个结构性缺陷:当资金链断裂、指挥链瓦解、盟友互相攻击时,代理人武装唯一的理性选择,就是自保。而自保的最有效方式,就是不再为任何人而战。

四、大赦令的政治算术

马赫迪·马沙特的大赦令,是对这个崩溃过程的精确利用。

大赦令的措辞是精心设计的。它不称这些人为“叛徒”或“敌人”。它称他们为“被欺骗者”(المغرر بهم)。这个词的选择意味深长。它意味着:你们不是坏人。你们是被误导的人。你们被沙特骗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你们就可以回家。

荷台达省地方当局的声明进一步强化了这个信息:回归正确道路是正确的民族决定,继续为敌人的议程服务只会延长也门人民的苦难。声明强调,大赦令反映了防止更多流血和促进民族团结的承诺。

这个策略的效果是即时的。在也门武装部队向摩卡推进时,大量沙特支持的战斗人员开始投降并放下武器。一个营级单位带着全部装备投奔萨那,证明了大赦令不仅仅是一纸空文。

这不是心理战。这是政治算术。当你的士兵月薪200里亚尔被拖欠数月,而敌方承诺只要你放下枪就给你一条活路时,选择是显而易见的。

五、沙特战略的终极困境

沙特在也门的代理人体系崩溃,揭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沙特花了十年时间、超过725亿美元,建立了一套“离岸战争”体系。它提供资金、飞机和武器。也门代理人提供地面部队。这个体系的设计目标是:用金钱和装备替代沙特士兵的生命。

但这个体系有一个致命的假设:代理人武装会因为获得资源而产生战斗意志。事实上,资源可以买到枪,但买不到扣动扳机的理由。资源可以建立一支军队的编制,但建立不了一支军队的信念。

当塔里克·阿法什的第一营抵达萨那时,他们带走的不仅是武器和装备。他们带走了一个信号:沙特的代理人体系,已经不再是一个值得为之战斗的体系。

沙特拥有近400架作战飞机。它花费了超过725亿美元。但在2026年9月的也门西海岸,这些飞机出动了64架次,然后返回基地。64架次空袭没有改变任何事。

因为问题从来不在空中。

问题在地面。

而地面上的那些人,已经不再愿意为利雅得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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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