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感觉本质上袁基就是一个既要又要的人,其实很符合竹子这个意向在不断迭代中的两极化解读。士大夫常以竹象征高洁虚心,有人说玉碎不改白,竹焚不改节,但也有人以为竹似伪君子,外坚中却空。
虽然其他几位男主或多或少也有这种左右脑互博的毛病,但是袁基身上这个毛病格外的大,说着想当广的奸臣,当君主始乱终弃的投江怨夫,但又以一生一世一双人当这段关系的衡量标准。事实上他身上的臣子味道很少很少,我觉得代号鸢里之于广纯臣味道最重的也就是陈登和荀攸,放宽主语的条件下还有钟繇之于曹操,卢植之于刘辩,孔融之于刘云,前期的广之于刘辩,所以很大程度上我个人对这仨对广没有特别多箭头的密探以及680前期相处模式有高于平均好感值以上的原因就是这种为臣者为君王肝脑涂地的气节和决心。都说君臣如夫妻没错,但事实上这里的夫妻并不能放在现代语境下来看,而是要结合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女性作为男性的附属物这个前提下来看待,这里的夫妻是一种天然的,之于那个时代里不容置喙的不对等关系,就像在古代封建里皇权被视作至高的权力,连神权都要为皇权让步。臣子就是君主的附属物,就是要自觉地物化自己,君王是天是父母是望子成龙是臣子的说一不二不容置喙之人,三纲五常不就是这种东西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君要臣死臣必须死,甘心当一个人的臣子就是要把自己的一生和所有价值奉献给这个人,后世用鱼水作为君臣的意向就是因为历史上诸葛亮把这辈子包括后代都奉献给了刘备的事业。君臣做夫妻注定就是不对等的爱情,帝后之间尚且有权利上下之分,何况本来就是上下关系的君臣,当贤臣当奸臣无非是你这个物件是偏商务还是偏生活的区别,想当贤臣你就去当娇牛马,想当奸臣你就捂着耳朵把流言蜚语甩在身后拼命往君主脚下爬,好好谄你的媚,你一个当臣子的怎么能在嘴上将一个人奉作君主,身体上却在皇权面前幻想什么平等关系呢()
说到底我感觉他的第一志愿根本就不是给广当臣子当奸臣,他的第一志愿就是要手握权力的前提下和广结婚生孩子,童年家庭的不睦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人格,就像他理所应当地觉得陈纪与陈群不睦的源头是陈纪的软弱无能,他作为父亲却在孩子幼小时企图抛弃远离陈群,所以陈群如今对待他的方式是合理的,是无可奈何,咎由自取的——故而,他当上家主后第一件事就是一把火烧了冷眼旁观甚至直接或间接迫害导致他童年不幸的袁氏长老也是合理的,也是因为童年对“爱意”这个概念的缺失,导致他对爱的概念更像一种“被填满”,他要广给他足够的爱来填满自己这根竹子的空虚,在爱这个角度来说,他是一个很空心的人,所以袁遗会说被他爱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他在梦里“抛弃”袁氏只身来到广陵,所以理所应当地认为广陵王必须抛弃广陵,将身边的所有人隔绝在外,只有自己,没有下属没有朋友甚至没有隐鸢阁的娘家人。但事实上他在没有与广商量的情况下作为广陵相为汝南老家的士族运作谋权,提起当上家主的袁遗依旧恨得恨不得他死掉,绣衣楼直属楼主的蛾部首座甚至能被他直接调遣。真正的抛弃一切就不是来广陵当分权的广陵相而且在主线里啥都不要跟广去栖霞山别院,他拒绝了,没有权力只有囚笼的爱不是他能忍受的,但是他一边拒绝,一边又觉得广可以接受这样的爱。所以我感觉这个纸片人被创作出来的立足点其实就是这种既要又要的拉扯感。想要的太多,要爱,要美好的婚姻,要可以包容他嫉妒恶毒的爱人,要权,要比过优秀的从兄,要做家主,要让家族繁荫百代,就像竹子看似高洁孤挺,但竹子的本体其实是地下庞杂错综的竹根,竹焚不改节,但恰恰是竹节才是竹子身上最无关痛痒的东西,士大夫嘴里的所谓意向说到底不过是人类为了美化自己而牵强附会的自我中心主义。当一个奸臣的精髓是,你的贪婪自私着实令人作呕,但你的美丽与柔顺又很好地弥补了这点,但袁基的内心真实却是那句“王与我,共天下”,当奸臣只是他和广都心知肚明的床上情趣play,他想要的压根就不是当奸臣,他想要的是君王独一无二的真心和与君王共天下的权力,蛇欲吞象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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