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人和人的痛苦并不能比较。
但是有时候还是觉得,嗯……
比如,下岗这件事,也算一种经典伤痛题材了。可是我听杀死石家庄人就没什么感觉。你爷爷每天六点下班(而且我后来知道其实是四点下班,六点的那些是十点才上班的),喝两杯啤酒,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是的,大厦崩塌是很可怜,但你爷爷在大厦里住了三十年,而我爷爷没住过大厦一天,直到你爷爷下岗以后我爷爷还在继续交提留呢,你跟我说这个,那不扯淡吗?
尤其是我家老人里也有好命去了工厂的,我的小叔公。人家那时候就每天能喝汽水、吃冰棍、跳迪斯科了,工厂每周都有不止一次和纺织厂女工互相组织的舞会,汽水和绿豆汤无限供应。
汽水!踏马的,别说我叔公那一辈了,他们再生下我爸妈,我爸妈再生我,我五年级才第一次喝汽水。你跟我诉苦,诉得我都要仇富了。
这进了工厂和飞升成仙了有什么区别?这辈子就再也没有烦恼了,什么都不怕了,永远自由自在。我听小叔公描述他的神仙生活,只觉得除了不能离婚,什么都很好——离婚的代价很大,他们厂有个非要离的,最后只能开除仙籍。
小叔公说,他刚去的时候离婚还是问题不大的,高级干部、高级技术工不让离,普通工人离了也不会说你有作风问题。后来就不行了,一开始已婚的跟其他男女跳舞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后来已婚的不让参加舞会了,再后来离婚也不许了。
可能是那个时期的“经济下行所以越来越保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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