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汉与喜洋洋
文/李晓梅

一个粗粝的名字，埋进黄土沟壑，
像一块风化多年的崖石
他叼着旱烟，烟火明灭
掌心里攥半袋粗沙，
脚步磕磕绊绊踏过荒坡
群山沉沉压在肩头
沟壑照见他皲裂的手掌，沾满泥土与草屑
可他依旧昂起脖颈，对着流云，
辨认远方的田壤
那便是他梦里铺展的谷仓

喜洋洋蹲在土窑的檐下
面色蜡黄，晚风一遍遍穿过单薄衣衫
吐出的叹息如同腐烂的蒿草
山野就这样漫过荒凉
另一个身影摩挲锈钝的锄头
墙根悬着风干兽骨，旷野还回荡旧时声响
旧歌谣缠绕断壁
妇人裤脚缠着荆条
一道山梁锋利如刀

我抚过山梁的刃口
过往的印记历历分明
岁月凿刻粗重的纹路
岩纹隆起，布满磨蚀的伤痕
混着尘沙，还有牲畜残留的腥臊
群山兀自起落，挥舞亘古的章法
这是故土熟稔的招式
指风划过丘峦，指风划过荒滩，指风划过命途
落处，凝成一个个黝黑黝黑的山眼

2026.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