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蒂最新自传《超越》(Oltre)今天正式在各大书店和报摊发售了,晚邮报刊登了三个节选片段:关于48岁复出、Noemi、父亲离世。
我对意甲说了不。
我拒绝了热那亚,我拒绝了科莫,当时我已经48岁了。热那亚的主教练是阿尔贝托-吉拉迪诺,他和我一样是2006年随意大利夺得世界杯冠军的成员;而科莫的教练席上已经坐着塞斯克-法布雷加斯,他是足球历史上的优秀球员之一。吉拉迪诺42岁,法布雷加斯37岁,也就是说,我会分别比领工资来教我做事的人大6岁和11岁。
这不是什么都市传说,而是纯粹的事实。难以置信,但却是真的,疯狂。
为了保持状态,我每周一晚上都会踢八人制足球(calciotto),也就是字面意思的8v8足球,也许这多少有点像退休人士的运动,或者人们在下班之后的的消遣,但我踢得很开心,而且还能进球。虽然身材有点圆润,但我的状态并不算差,我踢得还不错,毕竟你永远不会忘记如何触球、如何罚任意球或者如何送出助攻。
我喜欢在采访里开玩笑,拿那些碰巧出现在那里的记者开涮,用只有我才会的方式说道:“我已经准备好复出了。”
结果就是,那句玩笑话被所有人听到了。于是有人真的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弗朗切斯科,既然你准备好了,那就真的复出吧。”
最先找上门的是热那亚管理层,我和他们直接谈过。他们问了我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那么,关于这次全新的经历,你到底想不想来?”他们是认真的。
我花了一点时间考虑,在给出答复之前,我开始非常刻苦地训练,真的很刻苦。我继续每周一踢八人制,又将训练量增加至每周3次健身房训练和2次理疗,同时控制饮食。戒掉面包,戒掉甜食,什么都戒掉,戒甜食真的太难了。
我喜欢马拉西球场,那是一座漂亮的、英式风格的球场,那里的人充满激情,紧贴着球场看比赛,你能感觉到球迷就在你脖子后面呼吸。而且,我身披罗马球衣踢的最后一场比赛,恰恰就是对阵热那亚。你看,这就是命运。吉拉迪诺也会给我发几条WhatsApp消息:“怎么样?”
他是比耶拉人,所以本来就不太爱说话,哪怕发消息也是这样。
我训练时并不会觉得特别吃力,身体反应很好,除了一些对于一个快50岁的人来说很正常的小毛病:后背有点紧绷,但没什么严重的。在退役7年之后,有些训练动作我不得不从零开始尝试,但我原本以为会更糟糕,我撑住了,我像职业球员一样拼。
Frà,你到底在干什么?有些日子我会这样问自己,有些日子又会更乐观一些。我并不真正知道未来会给我什么,或者也许我知道,只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享受着那个时刻。理智告诉我可以接受,但我的内心却在说不,然后两者又会互换角色,思绪踩下刹车,心跳却开始加速。
但到了最后,结论总是一样的,演变成我自己问自己的一个问题:你真的可以为一支不是罗马的球队踢球吗?正确答案在我心里猛烈回响,我只是试着不去倾听,仅此而已。
我当时48岁,好吧,但年龄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克服,你会变得更慢,可脚下技术不会,所有人都会同意:那双脚不需要肉毒杆菌。
根源在于罗马,而不是那个问题本身,罗马永远不会是问题,体育意义上的背叛没有年龄之分,无论是18岁还是4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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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Noemi出现了
“这是我的号码。”“这是我的。”
她一头金发,非常漂亮,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很温柔,很聪明,也很有趣:一点一点、通过跟她聊天去发现这些,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第一次接吻是在认识很久很久以后,就在人民广场附近,在车里,我们像少男少女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中。我有点害怕,但又真的很激动。我这一生也接过不少吻,但我把那一次看得非常重要。我不能搞砸,就像2006年世界杯对阵澳大利亚时的那个点球一样。那都是决定未来的重要时刻,是献给快乐的颂歌。
我开始像青春期少年一样被疑虑淹没。是我先吻她,还是等她先来?要闭眼还是睁眼?如果她不喜欢怎么办?要不要伸出舌头?如果有人看到我们怎么办?
看起来,我们是在正确的时间,给了彼此正确的吻。罗马在我们身后,也在我们心里,也在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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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爸爸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漫长的几秒钟沉默,随后,沉默被一声呼吸短暂打断,那并不是沉重的呼吸,更像是尊重、克制着的呼吸。
“喂?”
“很遗憾,Frà……”
我一听到“很遗憾”这几个字,就明白了,我的世界崩塌了。
爸爸去世了。
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是一直在罗马斯帕兰扎尼医院照顾他的医生,他当时就住在那里。医生努力跨过他自己的停顿,也跨过我的恐惧,用坚定而温和的声音告诉我。
他是一个从不失约的人,每天晚上都非常准时,会在19点30分到20点之间联系我,告诉我最新情况。我不知道为什么,坏消息总是像提前很久射出的子弹一样,而那一次甚至提前了7个小时。“很遗憾,Frà,患者一旦需要插管,通常就意味着很难再挽回了。”
爸爸恩佐,那个传奇的“警长”,刚刚以他生前最被人熟知的方式离开了:不轻易开口(除非绝对必要的时刻),只用眼神、用目光传递信息。
他生命最后的时刻,是依靠一台帮助他呼吸的机器度过的,直到新冠病毒连他最后残存的一点呼吸都夺走,以一种卑劣的方式堵塞了那套运转机制,也就是他的肺。
这就是改变了我人生的死亡,这并不矛盾,而是纯粹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