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全文学，哥哥妹妹在沈家当保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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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霖蹲在沈家别墅一楼的楼梯上，手里捏着一块抹布，对着台阶上的一小块污渍发呆
他拿抹布蹭了两下没蹭掉，又不敢使劲，怕把台阶刮花了。沈家的东西都贵的吓人，客厅里随便一个花瓶许伟健说都能抵他们在乡下种半年地
“霖霖，你在干什么呢？”
许伟健从楼上下来，手里提着水桶。他个子高，站在楼梯拐角处快顶到天花板，李全霖仰头看他，觉得他哥今天穿的绿色工服都特别好看
“这个擦不掉”，李全霖把抹布往台阶上一摊，指着那块污渍，语气有点委屈，“我擦了好多遍了”
许伟健把水桶放下，蹲下来看了看。他从兜里掏出小苏打，倒了一点在污渍上，又拿自己手里的湿抹布盖上去，轻轻搓了两下就干净了
“行了，你擦别的地方去吧”，许伟健站起来，顺手揉了揉李全霖的头发，“别老跟一块印子较劲”
李全霖嘿嘿笑了一声，眼睛弯了弯，那双大眼睛里映着楼梯间的暖黄光
他们当时倒了三趟地铁才找到沈家所在的这个别墅区。这里光客厅就比他们老家的院子还大，许伟健本来不想让李全霖跟他一起来上班的
李全霖从小脑子就有点慢，反应比别人慢半拍。在村里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让读课文，别人读完一段了他还在第一句上磕巴。村里的小孩欺负他，往他书包里塞虫子。许伟健那时候比李全霖高一个年级，每天放学就守在李全霖教室门口，谁欺负他就揍谁
后来李全霖就不上学了，跟着许伟健在家种地。许伟健出来打工的时候，李全霖在家哭了三天，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劈了，说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许伟健当天晚上就跟老板请了假，第二天坐火车回了老家，把李全霖接了出来
“你跟着我干保洁，活儿累点，但咱俩在一起”，许伟健当时是这么说的
李全霖点头点的像小鸡啄米，眼睛红红的，但笑的特别开心
他们的干活时间是下午两点到六点，四个小时。许伟健干活利索，李全霖慢但仔细，犄角旮旯的地方他能趴地上拿棉签抠
“霖霖，你擦完楼梯去把客厅茶几擦一下”，许伟健站在二楼楼梯口往下喊，“茶几上有个水晶烟灰缸，你小心点，别碰掉了”
“知道了哥！”李全霖仰头喊回去
客厅茶几上确实有个烟灰缸，水晶的。李全霖小心翼翼的端起来，拿湿布垫着，把烟灰倒进垃圾桶，又拿干布把烟灰缸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哥！”李全霖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这个电视柜下面有个缝，我手伸不进去，你一会儿下来擦呗”
“行，我拖完地就下去”
许伟健拖地拖的快，二楼的地板他十分钟就能拖完。李全霖在客厅里转悠着擦各种台面，时不时“哥”一声，许伟健就应一声。有时候李全霖喊完了就忘了要说什么，挠挠头说“没事，我就叫你一声”，许伟健就笑说你是不是闲的慌
其实李全霖就是习惯了。在老家的时候，他在地里干活，许伟健在旁边的地里，他隔一会儿就要喊一声哥，听到许伟健应了，他才安心
许伟健拖完地，下楼去客厅。李全霖正趴在电视柜旁边，拿一根棍子裹着抹布捅那条缝
“起来，我来”
李全霖爬起来，把棍子递给许伟健，站在旁边看着。许伟健手大，手指头也灵活，棍子裹着抹布在缝里来回蹭了几下就带出来一团灰
“哥你真厉害”
许伟健把棍子扔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有什么厉害的，你去把餐厅的桌子擦一下，沈先生说今天有客人要来吃饭，让咱们把餐具也摆出来”
“餐具在哪儿？”
“厨房左边那个柜子里，白色的那套。小心点，别摔了”
李全霖去了厨房，许伟健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客厅打扫的差不多了，落地窗擦的透亮，沙发靠垫摆的整整齐齐，茶几上的鲜花换了新水。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吊灯，决定明天再擦
沈家给的工钱不低，他和李全霖两个人一个月能拿一万二，包吃包住。虽然是住在别墅后面的保姆间里，房间小了点，但比他们在老家住的好多了。许伟健挺知足的，他就想多攒点钱，以后在城里租个房子，让李全霖能有个像样的家
“哥！”厨房里传来李全霖的声音，有点慌，“盘子太高了我够不着”
许伟健叹了口气，往厨房走。李全霖站在橱柜前，踮着脚伸手往上够，指尖离最上面那层还有一截
“我来”，许伟健走到李全霖身后，伸手把餐具拿下来。他胸口贴着李全霖的后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李全霖缩了缩脖子，往旁边让了一步，“哥你身上好热”
“干活干的”，许伟健把餐具放在台面上，“你摆吧，我去把二楼卫生间刷了”
李全霖点点头，开始拆餐具的包装。他小心翼翼的撕开塑料膜，把盘子碗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好。许伟健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全霖低着头，后颈的皮肤被灯照的发亮，有一小撮头发翘着。许伟健想伸手给他按下去，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转身上了二楼
刷卫生间的时候许伟健听到楼下有动静。李全霖在哼歌，调子有点跑，但听着挺高兴。许伟健拿着刷子的手顿了顿，李全霖高兴的时候才会哼歌
许伟健刷完两个卫生间下楼的时候，李全霖已经把餐桌摆好了。白色的餐盘摆的整整齐齐，酒杯擦的透亮。李全霖站在餐桌旁边，歪着头看自己的成果，表情很满意
“哥，你看我摆的好不好？”
“好”，许伟健走过来看了看，发现酒杯摆歪了一个，伸手帮他摆正，“挺好的”
他们来城里已经三个月了，刚来的时候李全霖哪儿都不敢去，许伟健出去买菜他都跟着，生怕走丢了。后来许伟健带他坐了几次地铁，教他认了路，李全霖才敢一个人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馒头
许伟健问过他想不想去逛逛商场，李全霖摇头，说商场人太多了，他怕。许伟健就不勉强他
他把垃圾清理出去，走到后院门口，看李全霖洗工具。李全霖在水池边，水花溅在他的工服上，深绿色的布料洇出几块深色
“哥”，李全霖没回头，他知道许伟健站在那儿
“嗯”
“咱们明天能不能买点肉吃？我想吃肉了”
“行，明天下午早点干完活，我去菜市场买五花肉”
李全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不爱去菜市场吗？人多”
“跟你一起去我就去”
许伟健看着李全霖那张傻乎乎的笑脸，“行，一起去”
天快黑了，沈家别墅的灯亮起来。李全霖把工具收拾好，走到许伟健身边，两个人并肩往保姆间走。李全霖的肩膀时不时蹭到许伟健的胳膊
保姆间在别墅后面，要穿过一段草坪。草坪上有个自动喷水器在转，李全霖躲了一下，脚下一滑，许伟健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的胳膊
“看着点路”
“哦”，李全霖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许伟健抓着他胳膊的手
许伟健也没松手，就这么拽着他走过草坪，走到保姆间门口才放开
“我去做饭”，许伟健掏出钥匙开门，“你去洗个澡，一身汗”
“哥”，李全霖站在门口没动
“又怎么了？”
“你真好”
许伟健推了他一把，“行了，洗澡去”
李全霖嘿嘿笑着进了屋，拖鞋啪嗒啪嗒的响。许伟健站在门口，看着李全霖的背影消失，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李全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许伟健每次看他笑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不知道许伟健晚上躺在他旁边那张床上，听着他的呼吸声睡不着，不知道许伟健有时候会盯着他的后颈发呆
许伟健知道这样不对。他是他哥，从小把他带大的哥。他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