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总有人开玩笑说，法国孩子学会的第一个单词是“Grève罢工”，因为老师隔三差五罢工，孩子都会在黑板上看到这个词。。。我儿子小时候所在的学校，不能说每周，每个月都有罢工，但隔两三个月一定有。而且罢工日，一定会在周二或者周四，也就是纯纯的工作日。罢工并不等于“旷工”，而是会集合在一起，在街上走一圈，还会有各种文艺表演，现场演讲。很多家长就带着孩子陪老师一起。

但更多的是，因为老师不在，学生这一天就没课可上。而且现在全法缺老师，缺各种老师。公立小学一个班的上限是30个学生，由一个法语老师负责。如果老师病了，没有替补。孩子要么在学校全天自习，要么家长把孩子接回家。孩子测试和作业都很少，因为老师觉得她没空改这么多测试和作业。

这个老师要教法语，数学，甚至还有英语——他们甚至自己英语都说不利索。那就上课看片子，没有英语课本，就随便打印一些学习材料上课做一做。我问过很多公立小学五年级（小学毕业生）的法国小朋友一些很简单的英语问题，比如“你家几口人”。随机问的结果是没有人答得出来。

一个班一般上限是30个孩子。但一个年级学生的数目，不可能恰好就是约等于30的倍数吧，如何多出十来个，如何解决呢？为了最大限度利用好教师资源，可以把两个年级剩下的“余数”凑在一起，再凑出一个30人的班。比如3年级混一下4年级的，15个4年级的孩子甚至可能混15个2年纪的孩子。美其名曰，这样有利于高年级的孩子复习巩固，也有利于低年级的孩子向上学习。

那一个班15个3年级的孩子，15个4年级的孩子，怎么上课呢？那就上午3年级上课，4年级复习；下午4年级上课，3年级复习。。。

算上每周三没课，这种“混合班”每个孩子每周满打满算只能上两天课。之前我儿子曾被放在这样一个混班里，因为他比较乖，成绩也还行，被老师特意安排在一个混世魔王和一个阅读障碍症中间坐，这样以达到“公平”。（后话，开学不到一个月我就果断把他转校了……）

这些“分班”往往都是老师和学校决定的，你会“意外”地发现，凡是和学校老师，或者市政厅比较熟悉的家长，他们的孩子就会被安排在齐齐整整，而不是七拼八凑的班里，甚至可以进入“校长”（通常也是学校最有口碑的老师）班里。

法国公立小学每周三基本都全天没课，初衷要给孩子休息，要让他们有空去参加各种兴趣爱好班。初衷确实是好的，但实际上很多孩子并没有在周三这个休息日去上任何的课，要么在家里待，要么在半公立的托管中心。而大部分的托管中心，也只是保证孩子这一天是安全的。

送孩子去托管的家长，有的确实是要上班没空管孩子，有的则是哪怕自己在家里闲着，也要把孩子送出去，因为这种半公立的托管中心，按照家庭收入收费。这些收入极低的家庭，不仅吃着补贴，送孩子去托管还几近于免费。。。。

最好笑的是，我给儿子转校之后，他每周要上五天齐齐整整的课，再没有罢工，也没有老师病了就整天自习。就有他以前同学的家长问我：你这孩子每周要上五天课，多累啊？

在过去几年，公立学校的秩序受到严重影响，可能大家还记得一些极端事件，就是家长提着大刀找老师的。还有一些孩子因为老师训斥或者收手机，直接拳脚相向。我儿子上小学的时候，班里总会有一些“福利院”的孩子，各种问题少年，上课打老师，老师直接报警，警察来处理，其他孩子跟着吃了一天的瓜。。。那时候那孩子才9岁。这种事儿居然还不少！

最近法国的乱象暴露出基础公立教育很多问题，大众总是苛责这是因为公立教育投资不够，但实际上法国公立教育投资占比GDP 5.4%，比德国比例还高。可这预算中其实有相当一部分是老师的养老金。还有一点就是，法国的公立大学也是免费的，不仅免费，还要给大学生发放各种补贴。

问题在于，这些预算开支中，学校本身可以做决定的，只有2%。全法老师罢工67万天，52%的学生都觉得上课秩序很差。

法国中小学教师，尤其是小学老师是最不满足自己薪资水平的群体之一。不仅是薪资水平，还有学生，学生家长和社会对老师的尊重程度，也在逐年下跌。薪资低，得不到基本的尊重，伤害了很多老师的主动性。

可悲的是，这些都是真的。

之前看到法国八十年代的初中数学教学大纲，那个题难到我看一眼都很崩溃。毕竟，这可是一个曾经出过很多数学，文学，艺术，哲学大家的国度。但现在在看法国数学教学大纲——肉眼可见是跟着“短板们”在向下兼容，兼容幅度还很大。